第十四章 母水鬼之死与再次觉醒

作者:阿尔卡蒂娜 更新时间:2026/6/27 21:41:26 字数:6374

第十四章 母水鬼之死与再次觉醒

杨怡案宣判后的第十天,五十万赔偿款到账了。霁晴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个数字,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自己经济问题暂时解决了。

霁晴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摊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纸。纸上是派出所的出警记录复印件——案件:落水后诬告,赵明艳。三十一岁。无固定职业。住城中村。处理结果:口头教育。

霁晴把地址记在脑子里,然后把纸锁进抽屉。她要去确认一件事:这个母水鬼现在还在不在干那种事。即使她已经被恶人伤害过多次,但她在深处仍旧心存善良,想着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或许还有改正的空间。

接下来一周,霁晴摸清了赵明艳的全部轨迹。她没有固定工作,每天就是到处靠“生物爹”之类的极端言论与极端行为在网上带节奏,偶尔诈骗割韭菜,割到一茬是一茬。同查中午起床,下午去江边步道散步,尤其喜欢东侧那段路灯稀疏、没有监控的五百米。她在找下一个“没监控的地方”。她在找下一个猎物。霁晴在第四天下午看到了赵明艳接近一个戴耳机的男生,蹭了他一下,装作脚滑,然后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走了。她在踩点。

这段时间她想重新做案,但一直没成功。几次假装落水大家都远远看着,对她的求救充耳不闻。社会的思潮变化的很快,几年前“见义勇为”还是一种值得提倡的做法。现在大家都会回一句“不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帮?”。大家都变得冷漠了许多,只干自己的事情,少去管别人的事。霁晴并不认为这全然是“人变坏了”,而是在如今这个畸形的环境与制度下,已经没有好人的土壤。

霁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被熄灭。

霁晴知道,这个人必须被处理了。不是报警——两年前报警都没用,现在更不可能。不是曝光——她没有公众形象可以摧毁。不是口头威胁——那只会让她换个地方继续。而且就算曝光也会有无形的大手来打压舆论。

她不再相信制度,选择相信自己,要让母水鬼彻底失去作恶的能力。

当天晚上,她站在出租屋的镜子前,闭上眼睛。变化之血在体内涌动,骨骼开始重组,身形拉长,肩膀变宽,下巴重新变得有棱角,喉结从平滑的颈部重新凸起。她睁开眼睛,镜子里是一张新的男生的脸,模样和之前的自己有些相似。这一次,他打算钓鱼执法。

第二天傍晚,江城江边东侧那段步道。清明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卫衣,一条牛仔裤,蹲在护栏边看手机。他故意选了那个时间——傍晚,天色将暗未暗,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来。他又故意选了一个没有监控的位置,侧对着江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看起来就是一个贫穷的,普通的、落单的、眉眼间透着一股清澈的愚蠢的年轻男人。模样与之前的清明颇有几分相似。

他蹲了大约二十分钟。江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腥味。他没有抬头去看远处,但他的余光一直覆盖着整段步道。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不重,但节奏很熟悉,那种慢悠悠的、像是在打量什么的步伐。他继续低头看手机。脚步在他身后大约五六米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过了他身边,没有停。

清明没有转头。但他知道那是谁。赵明艳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像是来散步的普通女人。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了。清明继续看手机。“意外”不小心撞到了赵明艳。无为转变需要身体接触,他瞬间触及到了她的灵魂,并做了一点可以选择后续是否应用的小小改动。

“你走路不长眼睛啊!看看看,我让你这个死田力看手机!” 赵明艳一瞬间歇斯底里。清明知道,她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疯子,她也可以很和善,但在她在觉得可以肆意侮辱的底层男面前,就会彻底撕下所有伪装。

她一把夺过清明的手机,直接狠狠扔在了地上。

“你!你摔我手机干嘛?赔钱!”清明说道。

“你那只眼睛看见是我摔的?死田力滚开!你是不是想性骚扰我,再靠近我我报警了!”

清明没说话,只是蹲着捡手机。赵明艳低头俯视着他,一边冷嘲热讽一边把手机零件踢得到处都是,就是不让清明捡回来。“这么破的手机还好意思用啊?你都穷成这个样了,肯定没女的看上你这种货色吧?你是有多么性压抑,敢把注意打到老娘身上?贱货!我让你捡,我让你捡!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这个废物!”

她终于骂累了,一顿发泄让她的优越感顿时被狠狠的满足。她抖擞了一下衣服,嚣张的离开了。

清明又蹲着捡了大约五分钟,然后站起来,沿着步道往赵明艳消失的方向走。

蹲着捡手机碎片的时间,他在进行最后的思想建设。一道红线,一道他不敢也不想触碰的红线,最后缓缓在一声,一声的辱骂后,在愤怒的驱动下悍然突破了。

第二次“偶遇”,是他在大约一百米外看到了她——她正靠在护栏上,看着江面,像是在发呆。清明从她身后经过,没有看她,继续往前走,走到步道更深处、更暗的一段才停下来,重新蹲下,继续看手机。

他在等她下一次经过。

第三次“偶遇”是在两天后。清明换了一件黑色外套,换了一个位置——更靠近水边,护栏外就是江面。他蹲在那里,背对着步道,像是在看水里的什么东西。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然后在他身后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住了。清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然后他听到了水声。不是落水的声音,是那种“有人正在往水里滑”的声音——先是一声惊呼,然后是一阵慌乱的水花声,然后是喊声:“救命!救命啊!”

清明站起身,转过身。赵明艳在水里,离岸边大约五六米,正在扑腾,水花溅得很高,头时浮时沉。和两年前一模一样的表演。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清明已经站在护栏边了,但他没有翻过去。他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套已经看过一次的表演,看着她扑腾的节奏,看着她浮起来的频率,看着她“求救”时喊出的那句话:“快来救我!求求你了!我不会游泳!”她在喊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看他的反应。

清明靠在护栏上,两只手肘撑着横杆,身体微微前倾。“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你你你……你谁呀?你之前认识我?” 赵明艳内心顿时忐忑起来,这和她想的剧本不一样。虽然自己几天前刚侮辱了这个贱田力,不过按照这种田力的贱性,就算自己落水了稍微勾勾手指就应该过来救我才对啊。

清明冷笑一下,恢复了自己原本的清明的容貌:“那时候被你摁在水下的感受,我可还记得很清楚。”

赵明艳的扑腾停了一瞬。她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快速扫过他的脸——那张脸她见过两次,一次在水下挣扎,一次在派出所门口。她认得那张脸。她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从“表演溺水”变成了“暴怒”。“是你?!”她的声音在水面上炸开,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你他妈还敢来!你——你还活着——”

“你看,”清明的声音很平,像是闲聊,“你每次都是这套。你假装溺水,等有人来救你,然后你把那个人按进水里。我在水下看过一次了,不想再看第二次。”

赵明艳浮在水里。这一段水很平静,她完全可以轻松游回岸边。她停住了扑腾,脸上的表情从暴怒变成了一种被揭穿之后的无所谓。“那又怎么样?”她说,“我就想淹死你,那咋了?你能把我怎么样?老娘自己能游泳,你能奈我何?你去报警啊!你去啊!你个贱田力,能把我怎么样?”

清明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暮色里闪烁着嫣红色。“你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该死,”赵明艳说,她的声音很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你们男的不都该死吗?我只是提前帮你走完该走的路而已。看到你现在还活着我就难受。”

“你上次也说,”清明说,“下次找个没监控的地方。这里没有监控。”

赵明艳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路灯稀疏,江面空旷,步道上没有行人。她选的地方。她用来杀人的地方。“哈,”她笑了一声,“你终于学聪明了。那又怎样?我在这水里,你站在岸上,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跳下来?你跳下来试试?你看我淹不淹死你?”

清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无为转变已经提前打在母水鬼体内,然后他说:“你游不回来了。”

赵明艳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游回来试试。”清明从护栏上直起身,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你不是很能游吗?上次你装了溺水之后,自己游回来了。这次你照旧就行。你游回来,上岸,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赵明艳浮在水里,水并不深,外套湿透了贴在身上,头发贴在脸上。她看了清明一眼,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耍什么花招。“你当我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就泡着。”清明转身往步道方向走,“我走了。你继续。”

“你站住!”赵明艳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敢走!你见死不救!你就是杀人犯!”

清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那咋了?”

赵明艳气得直拍水面,水花溅起来打在她脸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爸勒格根的——你给我回来!你回来!不然我去派出所告你——”

清明没有回头。赵明艳看着他的背影正在远离,咬了咬牙,然后往岸边游。她的泳姿很标准,手臂交替划水,双腿打着水面,速度不慢。她游了大约三米,然后停了下来。她的腿忽然使不上劲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肌肉里面收缩、锁死,把她的力量抽走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水很深,看不清,但她能感觉到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无力感。她试着蹬水,但左腿完全不动,像是被冻住了。她的身体开始往下沉。她慌了。她拼尽全力用手臂划水,试图保持漂浮,但她的手也开始发软,每一次划水都比上一次更浅,更没力气。她把头露出水面,大喊:“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清明已经走到步道边缘了。他停下来,转过身。隔着大约几米的水面,他看着赵明艳在水里挣扎,看着她四肢开始失去协调,看着她以一种和两年前完全不同的方式往下沉。她没有演,她没有装,她的挣扎是真的。她像一个真的不会游泳的人正在溺水。岸就在她眼前,但她永远到不了了。

“你当时在水里,”清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江风把他的声音带到了水面上,“也是这样看着我的。我喊救命的时候,你说‘死在江里吧’。你现在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赵明艳的手最后一次露出水面,拍打了一下,然后沉下去了。气泡从她下沉的位置冒出来,翻了几圈,在水面上碎成细小的白沫。然后一切归于平静。清明站在步道上,隔着十几米的水面,看着那片已经平复下来的水面,看着最后那串气泡消失的位置。他站了很久。江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袖子是干的,衣服是干的。他从来没有下过水。

她是意外自己淹死的。谁也查不出和自己有任何关系。

他转过身,沿着步道往回走。走到路灯亮起来的地方,他停了一下,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从赵明艳下水到水面恢复平静,总共大约七分钟。他删掉了手机里那段时间的所有定位记录和活动记录,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三天后,本地新闻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一名女子在江边散步时失足落水,不幸溺亡。警方初步判断为意外事故,排除他杀可能。”字数很少,夹在本地新闻的角落。没有配图,没有姓名,没有后续。

清明在出租屋里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用变化之血重新变回霁晴的身体。毕竟之前在起诉杨怡的时候爆了自己变成女的,还能用性转手术圆过去。要是立刻又变回来,太容易暴露自己拥有超能力的事实了。

镜子里那个女孩的长发重新长出来,五官重新变得柔和,肩膀重新收窄。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干净的脸,把手机放回桌上。那张照片被她翻了过来,背对背压在桌面,那是她最后一个复仇对象。她拿起笔,在“赵明艳”的文件夹封面画了一条横线,然后翻开一个新的空文件夹,在第一页写下了:柳晴晴和王老板。

她去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床边,把湿漉漉的头发用毛巾裹起来,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虽然她这次不是直接杀人,但也算第一次拿走一条人命,她的心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窗外是江城夜晚的灯光,远处有火车的汽笛声隐隐传来。她盯着墙上的影子看了很久,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然后那道声音响起了。

"你做到了。"声音从她身体内部传来,低沉,平缓,不带任何情绪,"我听到了你心中的渴望。"

霁晴没有惊慌。她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在县中操场上,那时候她刚失去一切,刚决定不再害怕。现在她听到同样的声音,只觉得熟悉,像是深夜敲门的人——你知道他会来,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说吧,"霁晴开口,"什么交易。"

"你杀了一个人。"那个声音说,"不是误杀,不是自卫,是你站在岸边,看着她沉下去,没有伸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你跨过了一条线。你不再是受害者,你是一个选择结束他人生命的人。你感觉到自己在变。"

霁晴没有说话。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你问过我还有什么能力。"声音继续说,"现在我听到了你内心更深层的渴望,我可以给你第二次交易。两样东西——塑凝之血和全知之血。塑凝之血能让你改变血液的形态与性质,并可以操控;全知之血能让你触及知识的极限,记忆、计算、洞察,智慧,远超常人的极限,并赋予你一双看破一切虚妄直达真实的眼睛。代价是十年生命。"

霁晴沉默了几秒。"十年?之前是八年,你涨价了。"

"上一次你是在濒死边缘遇见我。你只是想有尊严的活下去。这一次你是在已经尝过杀人的滋味之后,你想干更多事情。涨价的不是我,是你内心的渴望。你变得更加贪婪了。"

霁晴没有反驳。她坐在床边,毛巾搭在肩上,潮湿的长发贴着脖子,凉丝丝的。

“这算是和魔鬼的交易吗?你想要的,恐怕不止是我的生命那么简单吧?”

“魔鬼早就过时了,我比魔鬼还可怕。我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霁晴知道它一定有所隐藏,但仍旧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接受。"

“你的生命之火更旺盛了。它想要的更多……”它桀桀的笑着。

“我渴望的更多了。贪婪吗?也许也没什么不好。总比什么都不想要一心等死强。”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它说:"成交。"

一股热流从脊椎底部涌上来,和第一次觉醒时不同——这一次不再是燃烧,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深沉的、像是地壳深处的岩浆在冷却之后重新流动的感觉。她的手指在一瞬间变得极重,指甲上泛起一层暗沉的金属色光泽,然后褪去。她的颅骨内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颤,像是被敲响的钟在余音中慢慢消散。片刻之后,一切归为平静。

"塑凝之血和全知之血已经给你了。"声音说,"你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唤醒它们。超凡力量均有代价,比你想象中的更多,你好自为之。"

声音消失了。霁晴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她能感觉到指尖深处有一种以前没有的重量——像是她能触摸到空气的形状。她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

她看着更新的光幕:

姓名:霁晴(清明)

能力:

【血之君主(3/9)】【初步觉醒:大幅提高全部常态身体素质】

(1) 变化之血:可以改变自身形态。

(2) 全知之血:赋予非凡的智慧与看破虚妄的眼睛。

(3) 塑凝之血:可以塑造并操控自己的血液。

无为转变:按照心中灵魂的形态,转变肉体。

剩余生命:62年(-18)

她感觉这次能力不是简单的相加,那个血之君主词条,后面加了初步觉醒。现在的她不需要燃血,常态就几乎有了之前燃血的身体强度。

她找到一把水果刀,发现根本无法割破看似柔韧的皮肤,连切割的痕迹都留不下。她心念一动,指尖的血液刺破皮肤涌出来,悬浮在她面前的空气中,在她的心念下不停变化,最后化作一把血红的匕首。

她握住匕首,尝试一下它的锋利度。在她给出的信念里,是“全世界最锋利的刀”。血刀没有任何阻力划过钢铁的水果刀,切开的刀口光洁如新。

塑凝之血的运用不止如此,伴随着血之君主的初级觉醒,她感觉她对血种潜力的发掘也达到了新的台阶。不止是体外的血液可以操纵,体内当然也可以。

心念一动,皮肤之下顿时涌上薄薄一层血光,那是她的铠甲。她没具体尝试过,但恐怕现在炮弹也无法真正伤到她了。如今她已经脱离了凡人之躯体,整个躯体都是用血液塑造的。她看着镜子细节更加丰富的样子,感觉变化之血的使用也更深入了。

那么,我是否可以以血为媒介操控整个身体?

霁晴突然想到,她开始操控全身的身体,身体慢慢的脱离地板,悬浮在半空中,在离地十几公分的距离缓缓“飞翔”。

她走飞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远处的灯火。一瞬间有些恍惚,现在的自己到处充斥着不真实。不真实的样貌,不真实的飞翔。这些都是曾经的自己不可想象的。而现在,就这样拥有了。

她看着镜子里悬空女孩的脸——长发披散着,眼睛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暗红色的余烬。十年前她坐在县中的教室里,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道声音,不知道自己的能力,不知道她将来会杀一个人。那道声音没有说错什么,她确实跨过了一条线。但她也知道另一件事:她不会停在原地。

“我离过去的自己越来越远了。无论是外貌,还是心灵。过往的自己慢慢变得模糊,只剩下越来越清晰的创伤,这也许也是代价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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