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远粗重的喘气声还在千静的耳畔。
远处的妖鬼极速放大。
不错,裂纹在消失,残缺的部分被逐步补全,力量在攀升。
但对千静来说,还不够看。
火焰划过,热浪冲击而过,焚烧至灰烬。
杂碎终究是杂碎,仅此而已了。
“黎远,看清楚我刚才的动作了吗?”
“好快啊,前辈。”
“看清楚了吗?”
“那个…没有。”
“那好,我再演示一遍。”
几句话的功夫,又有妖鬼冲到了面前。
火焰比刚才更猛烈,更炽热,被烤干的空气从黎远的脸上刮蹭过去,让他呼吸为止暂停。
“总有一天你会掌握比这更强大的力量,黎远,告诉我,你从我的招式里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我…”
什么都没有看到。黎远大概会这么说,因为他根本就不具备高速辨识当前动作的能力。
但察觉结果和进行感知的能力,他却早就有了。
“不用那么紧张,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哪怕是一些虚无缥缈的知觉,你也可以作为答案说出来。”
“前辈,我感觉到了气息…在我使用那股力量的时候,在你使用那个力量的时候,都有着独立、不同的气息。”
“我很喜欢你的用词,对,就是气息,对这种东西的感知能得到更多信息。你只要记住,以后你的眼睛会成为拖累,多利用这种方法替代你的眼睛,你才能活得更久。”
“现在加深你的感知,告诉我,你在远处那里感觉到了什么?”
黎远皱起眉头的意识逐渐向外扩散。气息,各种各样的气息让他难以分辨,杂乱无章的,却都又带着一股愈发沉重的恶臭。
“臭,很难闻,远处的那种味道,是那些叫妖鬼的东西吗?”
“对,没错,现在收回你的感知,别让他们去干扰你的行动。”
黎远收回来外放的意识,脑袋一下子空起来,清明后的放松让他长长出了一口气。
“还是这样更能集中精神吧,适度的切换不同状态,也是一门必修课呢。”
“对,就在我感知的时候,那股恶臭的气息正在加深…那些妖鬼也是越来越强了,发生了什么吗?”
“涉及到一些理论上面的东西,我就不给你讲了,你只需要知道,现在这个世界正在朝着一个糟糕的地方推进我们现在这样,在前面集合清着敌人,是为了让后方的有撤退的时间。”
“后方已经开始撤退了吗?”
“是啊,包括这个基地的研究员和你的哥哥们,都在有序的准备撤出去呢,他们的安全可就靠我们了。
很抱歉,让你没准备的就上了,你能行的吧?”
“我……我能行的。”
“那就好。比较强的敌人交给我,你去负责那些和你原本强度差不多的,做了那么多简单题了,做几个难题也行吧?”
黎远没有回应,他回头看了一下,这个基地,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神里的犹豫少了一分。
战斗在这短暂的平息之后,再度开始,战场的两人分割成两边。
千静负责那些较棘手的妖鬼,她的火焰往往能将那些敌人烧的灰都不剩,他偶尔会将自己负责区域内较弱的敌人扔给黎远,作为训练。
黎远负责的地区,虽然绝大部分都是一些被筛选过后的能够被他击败的对手,但敌人仿佛无穷无尽的数量,让他在战斗中越发疲态。
每当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自己战斗强度得到了显著的下降。
他明白,这是千静有意筛选的结果。自己也跟着逼迫着自己不能停止。
就这样,这场战斗又一次迈步了尾声。
“呼,我才赶到,你们两个这边打完了吗?”
黄毛又一次来到了这里,向着气喘吁吁的黎远,和静静站立的千静打招呼。
然后他也不停着,立马把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给说出来:
“传送门的线缆出问题了。”
千静眉头一皱:
“楚松去维修了吗?”
“问题就在这里,他身上没有授权卡,进不去电力室。”
“那直接把门砸开不就行了?”
“唯独这个基地不行啊…”
“我明白了,你下次不要再干出忘带授权卡这种事了。”
千静从自己的兜里摸出权限卡,将其扔给了黎远。
“我和这家伙留在这里应付来敌你就想办法把这个送给楚松,就是刚才来过我们这里那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子,记得他吧?”
“可是…前辈…”
“跟着路标走,现在还有在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问他们也可以。快去!”
千静的语气里明显带上了催促的意味,黎远也不再停留,拿上授权卡就走了。
黄毛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看看千静,又左顾右盼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开口:
“这孩子,你真没对他做些什么吗?他表现的像是一个……反正不像是一个几小时前才接触到这一切的人。千静,你在干什么?”
千静不理会他说的那些试探性的话语,她很想把自己拥有未来黎远记忆这件事告诉对方,但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开不了口吗?
几个小时时间一直没有尝试这么做的千静惊讶的的发现了这个事实。
她的脸上随即因此而泛起有些别扭的神情。
她连忙压下去:
“总有些人有这种天赋:接受一切异常的天赋,快速适应一切的天赋,不卑不亢的天赋…而我只不过是确信他是那种人罢了。”
“你的说法让我很不安…”
“别开玩笑了,黄震声,真正该对着不安的是你忘带了权限卡,反倒让两个不成熟的家伙来给你善后。”
“但是…”
“别说了,基地背面的妖鬼被你清理完了对吧?等了有一会了,正面的妖鬼可重新攻过来了。”
“好吧, 好吧,先解决这看起来就要紧的事情吧。”
黄震声胸口挂着的吊坠发出光芒,气流在他的术力在捏造成型,向前冲去。
“但是千静,你得给我保证,那孩子是自愿的。”
“你才大他几岁,就用上这种称呼了?成年人可还真的会把自己往高放呢…”
“你这话说得我感觉更加糟糕了…但愿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对了,关于这片间界里突然出现妖鬼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千静调开燃尽的灰烬,冷不丁的说这一句。
“有一点。倒不如说,我正是因为这点头绪才感到不安的。”
黄震声握紧刚刚成型的气流刃,斩断面前妖鬼的头颅。
“这片自然间界是非常特殊的,首先用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地方。而且这里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设防的,没有权限卡进不了最深处,完全就是一副藏着东西的样子。”
“你觉得藏着什么呢?有什么必要要瞒着我们这些执行者呢?”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不安。”
黄震声大声的喊出这句话,像是对千静明知故问的控诉。
“不过我觉得,这个秘密马上就要解开了呢。”
“你说的还是废话啊,毕竟这里马上也要废置了嘛。”
黄震声将此次来袭的最后一只残缺妖鬼的身躯撕碎,带着探视的心思,他的视线和千静撞在一起。
千静立马移开脸,装作不经意间看向基地大楼:
“祝福一下吧,希望去调试电闸的那两个一切顺利。”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
“说的也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