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伯父。
爱丝黛拉轻声地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单词。
好像有这么点印象。
而且,依循着零碎的记忆,法兰蒂斯在这个世界可算一流强国……
自己的身份着实有些不简单啊!
就在爱丝黛拉沉思的时候,卡洛琳便看向赛琳娜:“你先陪着姐姐,按礼数我需到门口迎……”
“不必那么麻烦的。”一道温和的男声自门口传来。
卡洛琳连忙起身,赛琳娜也赶忙站了起来。
路易十六的身影已出现在门边,他抬手示意,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讲究礼节,就别行礼了。”
“感谢陛下体恤关爱。”
路易十六的目光随即落向床上的爱丝黛拉。
他的眼神透出一种长辈的慈祥和怜悯,轻声道:“真是上主庇佑。灵魂受损后竟能恢复如初……这实在是个奇迹。”
“爱丝黛拉?”
卡洛琳的轻唤将爱丝黛拉的思绪拉回现实。
“哦!那个,谢陛下关心。”
路易十六点了点头,语气更缓了几分:
“我亲爱的爱丝黛拉,我还以为我们要永远失去你了。”
“当初伤害你的那些人,伯父都已处理干净。今后不会再有人能伤你。”
伤害?
爱丝黛拉努力回溯记忆——一个巨大的黑影向幼年期的爱丝黛拉撞来,随后便是漫长的黑暗。
随即,爱丝黛拉的身体也开始有些不自主地微微颤抖。
“没事的,爱丝黛拉,我们今后会保护好你的。”卡洛琳上去轻轻搂住了发抖的爱丝黛拉。
“我没事的,母亲。”回过神来的爱丝黛拉轻声说道。
看来,之前自己昏迷的原因应该也是被创了。
嘶,想想就疼。
都是被车创没了的啊!
区别是一个是跑车,一个是马车,而且这马车肯定是故意的!
不过,那到底是谁敢于刺杀一个一流强国的直系王室并且成功了呢?
不知道现在我还有没有危险。
想到这里,爱丝黛拉抬起了她好看的眼眸,声音虽轻却吐字清晰,“陛下,能否告诉我,当初究竟是谁对我下的死手?”
路易十六看向一旁的卡洛琳,卡洛琳微微点头并用自己温暖的手掌握住了爱丝黛拉冰凉的左手。
得到回应的路易十六随即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道:“不用担心的。爱丝黛拉。”
“当初啊,你魔法天赋过高了。那帮阿尔比恩的鬼佬害怕你的天赋,所以才策划了那场刺杀。”
“对了,帕特里克将军——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他刚在十三州的战场上为你好好教训了那群英国佬。让他们吃了一个大苦头。”
说到这里,路易十六笑的有些过于沉醉了。
就这么简单吗?
直接为了这件事发动了一场战争?
有点太过于梦幻了?
总有一种给小孩子讲童话故事的感觉。
“你知道吗,爱丝黛拉。”路易十六自顾自地继续讲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与君王威仪不太相称的轻快腔调。
“帕特里克送回的最后一份战报……在约克镇的那个决定性时刻——我们的人就在那里看着,看着他们的旗帜落下,哈哈。”
这放肆的笑容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很快,君主的自觉与眼前病弱侄女的虚弱,让路易十六缓缓收敛了笑意,但那畅快的余韵依旧在他眉眼间流淌。
“所以,”路易十六语气重新变得温和,但那份轻快仍未散尽,“你在这时候醒来,我更觉得,这胜利的喜悦是完整的。”
“真是天佑法兰蒂斯!”
“天佑法兰蒂斯!”屋子里的其他人也站了起来,包括有些不情愿的赛琳娜。
“对了,”这位国王的思路变得很快,“后天晚上,我们要为我们共同的英雄,为帕特里克举办庆功宴,你想来参加吗?”
怎么办?
现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第一个剧情点难道这就来了?
爱丝黛拉迟疑了片刻,便求助般地看向卡洛琳。
卡洛琳温柔地摸了摸爱丝黛拉的头顶,温声应道:“若爱丝黛拉身体允许,我想,她应该是很期待去的!”
“是吗,那么帕特里克也必定十分欣喜。”
路易十六笑了笑,随即又看向卡洛琳,“爱丝黛拉苏醒的事情……告诉孔代了吗?”
“还没来得及,陛下。一切来得太突然、太欣喜了,稍后我会亲自写一份信给他的。他知道了,不知会高兴成什么样!”
“对了,你们打算何时为赛琳娜和爱丝黛拉举办成人礼,她们的成人礼应该已经错过两年了吧?”
“这自然是要补办的,”卡洛琳温声应道,“只不过具体时日与形式,我还需与我的两位小公主商量。”说着,卡洛琳含笑望向赛琳娜与爱丝黛拉。
赛琳娜本是爱丝黛拉带回亲王府的,无人知晓她确切的生日,于是爱丝黛拉便将两人相遇那日定为了赛琳娜的生日。
至于爱丝黛拉自己的十六岁生日,则在昏睡中悄然错过了。
“姐姐,”这时,赛琳娜轻轻拉住爱丝黛拉的手,眼中漾着期待的光,“不如……和我一起办成人礼吧?”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爱丝黛拉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爱丝黛拉点了点头,微笑应道:“当然可以。”
路易十六闻言笑意愈深:“既然如此,这场成人礼必要办得盛大。无论你们如何打算,我再拨五百万利弗尔,务必要办得风光漂亮。到时候,我另有一份礼物赠予你们二人。”
“那真是,感谢陛下。”
路易十六目光再度落回爱丝黛拉身上,语气温和如闲聊:“说起来还有件事,这也让我高兴,相信热爱发明的你也一定很感兴趣。”
“你知道吗?我最近还亲自参与改良了断头台!这简直是司法史上值得铭记的一步!”
“那些不幸的灵魂将能因此减少许多无谓的痛苦。爱丝黛拉,你知道吗,关键就在于刃口——”
路易十六抬起手,比划了一个倾斜的角度,“我将传统的平直刃,改为了更符合力学原理的斜角三角形,这能极大地提升……”
“咳。”
一声轻柔却清晰的咳嗽声从卡洛琳亲王妃的喉咙传来。
路易十六的话语戛然而止,在刚刚从漫长沉睡中归来的侄女面前,他怎么能如此兴致勃勃地谈论这般血腥的刑具?
真是有失君王的威严和长辈的慈爱。
“噢……我是说……”路易十六迅速收敛了先前那种技术探讨的热情,表情恢复成一位国王、一位长辈该有的样子。“这些机械改良的事,终究有些枯燥了。”
国王,路易,改良,断头台。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大卡车般骤然撞进爱丝黛拉的意识深处。
在爱丝黛拉原本的蓝星世界里,似乎也有一位国王,最终在自家改良的断头台上完成了头身分离实验……
这。
那岂不是说——
爱丝黛拉蓦地抬眸,望向眼前这位笑容温和的国王。
路易十六并未察觉爱丝黛拉波动的情绪,仍继续说着:“爱丝黛拉,你接下来,有没有兴趣去我们的法兰蒂斯皇家学院看看?那里有许多年轻人在钻研真正有趣的新事物,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爱丝黛拉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迎着国王的目光,轻声回答:
“好的,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