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琳娜,你可以不用一直陪着我的。”房间里,爱丝黛拉靠在床头,看着坐在床边静静望向自己的赛琳娜,轻声说道。
赛琳娜摇了摇头,身后漆黑如墨的长发随之轻动:“没关系的,姐姐。虽然治疗师说了你需要静养,但是我会很安静,所以没关系的。”
“而且姐姐,你现在也需要一个人陪着啊!”
赛琳娜抬起眼,用那种仿佛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猫般的眼神望向爱丝黛拉——湿漉漉的、仿佛随时要哭出来的小眼睛,带着恳求与一丝不安。
顶不住啊!
真的顶不住,这也太犯规了!
爱丝黛拉在心里无声叹气,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她只能无奈地轻轻点头:“那……好吧。”
在赛琳娜专注的目光笼罩下,爱丝黛拉只得尝试整理自己仍如乱麻般的思绪。
苏醒后的这几个小时里,她经历了太多:被车撞后穿越、被迫以数百倍速“观看”原主记忆、接受魔法治疗、国王亲临探望……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让她此刻仍晕眩不已。
这个世界存在魔法……等等,记忆中似乎还有心灵系魔法的记载,爱丝黛拉模糊记得。
魔法师在进入四阶后有可能觉醒第二魔法系。
赛琳娜的第一系是暗影系,那第二系……
tnnd,赛琳娜第二魔法系不会是心灵系吧?
这个念头一起,爱丝黛拉顿时有些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心灵系,那岂不是——
“姐姐,”一旁犹豫了许久的赛琳娜忽然小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是。”
爱丝黛拉一怔,转过头。
啊?
不会这么倒霉吧!
刚刚穿越就碰到心灵系法师,这怎么玩?
爱丝黛拉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是爱丝黛拉此刻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而一旁的赛琳娜见姐姐突然面色发白、一言不发,以为爱丝黛拉仍在为下午的事介怀,顿时把头垂得更低,耳尖微微发红。
用口口魔法唤醒自己昏迷的姐姐,无论在哪个世界都太超前了。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好一会儿,赛琳娜才鼓起勇气,小声开口,打破了房间中的沉寂:
“姐姐……下午的事,你别误会。我们真的只是在一起睡觉……只、只是我觉得不穿衣服睡比较舒服,就……就自作主张了……”
原来是说这件事啊。
爱丝黛拉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抛开事实不谈,这个解释……也算有点说服力。
毕竟赛琳娜还是太可爱了!
爱丝黛拉撑着手臂,有些吃力地坐直了些,看向赛琳娜,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嗯,我知道了。赛琳娜,这些年……谢谢你照顾我。”
“不用谢我的姐姐。”赛琳娜立刻抬头,眼睛亮了起来,“明明是我该谢谢姐姐才对。”
爱丝黛尽可能自然地问道,“对了赛琳娜,你的第二魔法系是什么?”
“姐姐,我的第二系是火系哦……你忘了吗?我的第一系是暗影系哦。”
赛琳娜说着,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一丝求表扬的雀跃:“而且,我现在是五阶大骑士的同时还是六阶魔法师!”
说完,赛琳娜就那样眼巴巴地望着爱丝黛拉,像只等待抚摸的小狗。
说起来,这个世界的力量上限好像就是六阶。
这么说来,赛琳娜很强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爱丝黛拉稳了稳心神,问出那个让她坐立不安的问题:“对了赛琳娜,心灵系魔法……能直接读到别人的想法吗?”
“嗯……好像应该不能吧。”赛琳娜偏着头想了想。
“应该只能感知情绪的变化……冲击别人心灵、干扰别人施法、调控别人情绪……大概就是这样?”
“哦……”爱丝黛拉轻轻吐了口气,肩膀不知不觉松了下来,“那就好。”
赛琳娜又给爱丝黛拉讲了好多这九年的事,没一会,挂钟发出“布谷、布谷”的报时声,在大理石墙壁间轻轻回荡。
夜已经很深了。
“赛琳娜,时间不早了。”爱丝黛拉轻声说道。
赛琳娜小心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还黏在自家姐姐身上:“嗯……姐姐要睡了吗?”
“是该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睡吧。”
“……好吧。”赛琳娜这才站起身,动作缓得像只小蜗牛。
虽然说,能像刚才那样和姐姐说上这么久的话,赛琳娜已经很高兴了。
但是,赛琳娜还想和爱丝黛拉一起睡觉。
特别是现在有反应的这种!
不过碍于下午自己的不轨行为直接被抓包了,为了不引起姐姐的反感,自己还是安分一点好了。
赛琳娜轻手轻脚地合上房门,在门外静静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过铺着地毯的走廊,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赛琳娜的房间,自然是在爱丝黛拉房间的隔壁。
“咔嗒。”
灯亮了。
房间里一切井井有条,主要原因是有女仆的打扫,次要原因是这里根本没人住。
自从被爱丝黛拉带回来之后,赛琳娜绝绝绝大多数夜晚都是在爱丝黛拉的房间里度过的。
这间属于赛琳娜自己的房间,自然是长久地空着。
赛琳娜走进盥洗室,简单地洗漱后躺上那张宽阔的床。
“姐姐醒过来……真的太好了!”
丝绸的床单触感冰凉,让赛琳娜更加清醒了几分。
“这,这好像真的不是梦啊!”
“这真的不是梦吗?”
……
明明是盛夏的夜晚,赛琳娜却莫名觉得有些冷。
冷。
太冷了。
明明只有抱着香香的、暖暖的爱丝黛拉才能睡好……
可是,姐姐会不会讨厌这样?
就在这时,赛琳娜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对。
爱丝黛拉现在行动还很困难,连从床上起身都要费很大力气。
这意味着如果姐姐有什么需要,赛琳娜将无法第一时间赶到身边——而且,万一爱丝黛拉遇到什么危险……
对,就是这样。
赛琳娜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
窗外稀薄的月光透过纱帘,映亮她半边脸颊上,定格在那微微勾起的嘴角。
渐渐地,她的身影与室内的阴影融为了一体,安静,无声,仿佛她本就是这黑暗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