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因里希少爷,醒一醒……”
……
“假设,一个椭圆,其a=2,b=3,则它的图形大概是……方程的表达是……假设我与目标是方程上的两个点,假设……”
……
“海因里希少爷,醒一醒啊。”
“咂,好晃啊……晃……晃,如果要弹道不晃,我的初速度设在哪个方向?又要设置在多少?魔力从哪调度最快,最轻松……”
……
“海因里希少爷!”
黑发的男孩猛然睁开眼,明明还是冬天,室内也算不上多暖和,但他还是挂了一头汗。
迅速望向四周确认情况,入目所见,远处是一栋又一栋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近处,则是写满无数字迹的灰黄稿纸,密密麻麻的堆在桌子上,险些将他淹没。
“啊!抱歉!抱歉!海因里希少爷,我不是有意……”
身边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将海因拉回了现实,他定神看去,是一位尚不足二十岁的年轻少女,她身材瘦小,容貌普通,也没有化妆的痕迹,穿着加厚的女仆裙,此时正一脸的惶恐。
在她准备弯下身子道歉的时候,海因扶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没事,该道歉的是我,抱歉睡过了,没给各位添麻烦吧。”
“没事的……没事的……”
“那就行。”
言罢,海因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看了眼窗外。
天还没黑,但总感觉颜色已经开始变暗了。
“对了,现在是几点了?”
“回少爷,现在已经快下午2点了。”女仆尽量将声音提高。
“是吗,原来我睡了这么久啊……”
下午两点,对应24小时制的下午14~16点,基本上快16点了。
午睡不宜超过一小时,否则醒了也会难受,就像海因现在只觉得困得更狠了。
女仆没敢继续搭话,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整理那些散乱在地上的草纸,有时候拿起看看上面的内容,只觉得是在看天书,望向海因的目光也充满了敬意。
“少爷和小姐都是很聪明的人啊,这些东西我真是一点都看不明白……”
女仆小声地说着,这位少爷的耳朵有些问题,在府上是公开信息,虽然平时对方会用魔力强化感官,但总不是全天候使用的,一般犯困时称得上听力最差的时候。
“哦,对了,这些麻烦都扔了吧。”
随意地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后,海因将一厚摞草纸递给一旁的女仆。
“?少爷,这些难道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就这么扔了?”
“没关系,扔吧,真正重要的都在这里……”
海因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笑意,随后目送女仆将信将疑地抱着一堆“废纸”离开了。
奥路法庄园的藏书室,再度安静下来。
拿起一旁桌上的水壶,灌了一口,海因才翻起了放在身前的缝线本。
这是他的专用笔记,用母语记录了自入组后所有的重要知识的总结,以及各种私下的相关想法和实验数据分析。
如今已是海镜月(2月),南领的冬天要比帝都冷得多,整个1月,户外实训活动大幅减少,对遗孤的培养调整为文化课,毕竟哪怕不能上战场,玩魔法,仅仅只是掌握日常文书和算术基础和一些历史文化,就足以在奥路法的关系下进入体制内当一个南领的小吏小官了,谁让文盲才是这个世界的常态。
但这些东西对海因来说已经没必要了,所谓的“上课”完全不如让他自己“复习”,搞不好他回想起来一点公式定理还能为这里的理论添砖加瓦,于是他理所应当地“翘课”。
其实是文化课的负责人都自觉教不动,放弃了。
当然除了日常的知识回顾外,他也不忘干一些重要的事情,比如对过去一年多的实战进行复盘总结,比如偶尔来了兴致,好好研究一下那面铜镜。
“实力的认定还是一如既往的混乱啊……”
翻到笔记上的一份表格处,海因也是倍感头痛地揉揉眉心。
隔行如隔山,尽管为了行业发展,各行各业大都建立了各自的标准体系,但反映在实战上,数据仍严重混乱。
协会对冒险者们做了等级认定;军队内部针对士兵能力表现也有自成体系的评价标准。至于法师们就更麻烦了,帝国、西方诸国各自有各自的魔法师学会,虽然大体上遵从一套评级体系,但细节上差异很大。
这还没算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众排行榜、教会特殊认定等。
所以海因也在试图以他个人的视角构建一份评价体系,以帮助自己进行实战判断。
“还是需要数据啊,没有大量的对战数据,有时候连人与人的差距多大都不清楚。”
对此,海因实在没啥好办法,只能先“新建文件夹”,日后慢慢完善。
至于那面镜子……
海因的目光移向手边,那面镜子还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他已经确信,这玩意全部都是普通材料制作,没什么特殊的,至少他看不出来,目前已测出来的功能,大概就是安定心神。
是的,一个月埋头藏书室,海因也会经常熬夜,偶然中,发现自己的位置离镜子越近,总能快速入睡,而且很少做噩梦。
冥想的时候更明显,在镜子附近,不仅能快速进入冥想状态,而且心境更加平和,进入深度冥想的成功率更高。
“神奇的小玩意,真不知道是什么手段……”
望着镜中的自己,海因喃喃自语着,他甚至试过将红绳取下,镜子的效果会打些折扣,但还存在,而红绳本身,则必须随身携带,似乎才有那么一点镇静的效果。
但也仅此而已了,虽然神奇且不知道原理,奈何作用有限,投入几天测试一下已经是海因最大的敬意了。
咕~
身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提醒着海因应该立刻结束当前这种不规律的作息,并赶快补充能量。
思索了会儿,海因整理好物品,披上外套走出了屋子,没有回后院的宿舍,而是直奔前院大门。
大冬天,克拉克等人还没结束苦逼的课程,难道还有什么比独自一人占领屋子,然后美美的架起小火锅更爽的吗?
海因决定犒劳一下努力了一个月的自己,现在,他要外出采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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窸窸窣窣——
“快快,下一份!”
“**!又算错了!”
“那个谁!赶紧把这摞搬走!”
……
自后院离开后,海因并没有直接去镇子上,而是选择从前院路过,主要是想看看最近的“工作进度”。
正如他所想,庄园前院的这些人,上至奥路法的管家和亲信,下至有些文化的仆人、短工都被动员起来加班。
至于奥路法本人,更是直接住在了城内的军务院,还时不时要亲自带人东奔西跑。
帝国与精灵的事务结束不久,如今正是双方实质对接的关键期,不出意外的话,冬天过完,来自「艾伦达梅露」的商品乃至各行业的精灵就会逐步涌入帝国。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这群人也不用头痛至此了,精灵们整体的国民素质还是相当可以的,即使涌入,对管理成本的提升也在可控范围内,真正麻烦的,是南下的难民潮。
阿诺德等人已经连续两周没有星期天了,海因自己都被“抓”去帮忙算了几天的账,莉赛璐更是小小年纪就肩负起“管”家的重担,奥路法临走时吩咐了,大小姐要负责府上一切决断至少半个月。
不过好在,最艰难的时候已经度过,随着天气渐渐升温,南下的流民也在不断减少,也算让南领的大小官员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人忙于各种事务,少数几个看见海因的,匆匆行礼后又转头忙于手头的活,海因看了一会儿,也不再打扰他们,独自从前院大门处离开了。
……
呜————————————
近一个月,雪已经不怎么下了,但寒风依旧肆虐不止。
海因披着保暖的大衣,带着厚实的帽子,几乎将人都裹了几层,才敢踏上小镇的石板路。
还未走到,远远就能听见镇子上的喧闹声,即使是大冬天的下午,也依旧热闹。
终于,海因走到了曾经的镇子入口,前些年这里除了支个路标还什么都没有,如今,也是建起了一些房子,曾经的烂路标也好好修缮了一番,甚至挂上了小镇的“名片”。
「铜铃镇」
海因看了一眼,曾经建在庄园附近的无名集市,因为地段好,加上奥路法对于这些领民也比较照顾,短短几年就取得了不错的发展。随着人口的涌入定居,逐渐升为村,到现在变成镇子,若是南都城再发展个几十年,搞不好还能被划成区。
至于这个名字,是镇民们自己取的,理由很简单。因为镇子地处城市北部的几条大路附近,很多来往南都的马车会经过这里,有时候车多了,商人们挂在马车上的铜铃一天到晚都响个不停,逐渐成为这个镇子的“独特风景”。
走在街上,一些老店、老摊的人见了,还会主动向海因打招呼,海因也会不时回应。庄园的孩子们没少来镇上,双方都混熟了。
“看,是领主家的大哥哥!”
远处,有小孩的惊呼声,随后,一群穿着同样厚实的孩子们摇摇晃晃的小跑过来,围在海因身边。
“是那个黑发的哥哥!”
“这位……忘了叫什么的哥哥,有带“过路费”嘛。”
一些大胆的孩子甚至敢直接伸手要礼物,当然玩闹的成分比较大,谁让以克拉克为首的一众遗孤总喜欢在更小的孩子们前显摆,也是把这些小家伙惯坏了。
“哎呀,我今天走得急,没带过路费,要不这样吧,给你们变个戏法如何,我可是魔法师哦。”
有活力的小孩,海因并不讨厌,他稍微蹲下身子,如同大人一样哄着这些小家伙,随后摘下手套,很快,每个指头上方,就各自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火苗,随着海因翻动手掌,几簇火苗也围着整个手旋转着。
“哇!真的是魔法师啊,你还会更厉害的吗?”
“当然了。”
海因只是微微笑笑,随即施展各种连一级魔法都算不上的技巧,着实给一群小家伙带来不少震撼。
表演了一会儿,哄好了这些家伙,海因才在一群“粉丝”的跟随下,来到街上熟悉的集市买晚上下火锅的食材。
托奥路法的福,因为去年年末的那档子事,他走公账给海因发了不错的奖励,一瓶“黑金”。
其实就是胡椒,进口货,在帝国市场上称得上价值不菲了,海因按行情算了算,差不多值个八九百块,对一户普通人家来说甚至对普通的冒险者来说,都是一笔巨款了。
只是海因比较“浪费”,除了必要的装备购入和维护,他还真的自己下厨,试图搞点能吃的饭,原谅帝国在“吃”上面虽称不上美食荒漠吧,但也确实是乏善可陈。
虽然男人理论上可以吃一家店一种饭很久,但连续多年的炖菜配面包,海因是真吃吐了。
镇子的集市不比城里的,尽管作为小镇的支柱很受重视,但条件依然一言难尽。
刚走到集市入口的地方,便有一股恶臭传来,让海因忍不住眉头紧皱,身边的路人虽然表情变了变,但似乎明显习惯了这种味道,依然各走各的路。
“啊!好臭啊!又有“臭虫”死了嘛?”
“好像是啊,还是个带毛的……”
“也不知道元帅将军们怎么想的,这种垃圾就该杀光。”
海因几乎是屏着气,走完了这段路,听着本地人一脸难看的低语,他看向了味道的来源。
一具已经被扒的赤裸的尸体,被几个脏兮兮的“乞丐”拖着,像垃圾一样从集市的一角拖了出去,向镇外走去,同行的“乞丐”们拿着破旧的扫把跟在后面清理痕迹。
不多时,其中一人来到集市入口,冲着坐在那里负责看守的镇民伸出双手,仿佛在祈求着什么。
那镇民也是一脸嫌弃,从怀里掏出一个铜板扔在地上,随后立刻捂住鼻子离开了。
拿到一个铜板后,那乞丐相当兴奋,慌忙收好,钻入了一旁的巷子里。
只是,海因看到,就在不远处,一群同样穿着破烂、明显带有野兽特征的家伙们,望着那巷子,鬼鬼祟祟地跟了过去。
“哟!这不是海因嘛,怎么今天下午才来买东西啊?”
来自熟人的声音将海因拉回了现实,他也立马换上一副微笑。
“哎呀,维特店长,这不是一不小心睡过了嘛,连中午饭都没吃呢,现在还剩啥肉啊……”
向他搭话的是集市里一家肉铺的老板,作为最早一批本地人,跟遗孤们相当熟了,有时候庄园人手不够,也会花钱雇他帮忙宰杀牲畜,这几年下来,他也在镇上站稳了脚跟,在集市上买了自己的门面。
“生肉基本不剩啥了,熟的话,还有点腌肉干要不,猪肉的。哦对,想起来了,还剩两根香肠没卖出去,待会儿回去带上吧……”
在摊上简单指了指,老板也是立刻返回屋里翻找起来,海因则是直接上手,拎了拎肉干的分量,觉得还可以,就挑出来放到一旁的秤上。
“店长,最近有钱啊,不用原来那玩意,改成杆秤了。”
放上去,海因才发现,原本还要用一小袋麦子当作衡量的“天平”,已经换成了看上去就高级的工具。海因自然知道这玩意的原理,直接上手调两边的提纽和秤锤,自己量了起来。
“这么厉害,不愧是奥路法大人的学生,说实话,这玩意我买回来还有点用不习惯。”
对方连检查都省了,见到秤平衡就直接读数,至于拿来的两根香肠,则是已经装好递给了海因。
“不到八麦,就算你6……不,算5块好了。”
“谢了。”
所谓的麦,准确说是千麦,帝国民间的计量单位,海因买这些肉,大概是前世的半斤左右,5个铜币就能买下,算相当实惠了。
海因从怀里掏出几个铜币递了过去,并接下两袋食材。
还没等他离开,就有新的不速之客来了。
砰!
一个装着铜钱的破旧口袋砸在了案桌上,接着,几个裹着脏大衣的家伙们走到近前。
“老板!这个,这个,还……还有那个,都要了,多少钱。”
海因本来是打算走的,但看到对方露出的粗长鼻子和獠牙,还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观望着。
兽人啊,看样子还是野猪相关?「扎弗哈」的流民都跑到这了?
海因心里想着,又扫视了眼跟在这个大块头后面的几个家伙,他们并非同族人,除了少数一两个长得像人外,大部分更像直立行走的野兽,但无论是什么,此刻都咽着唾沫,看着他们的老大。
突然,海因注意到,那些小弟身上,有种血腥味,他定睛看了看,才发现,这伙是之前进巷子里那批兽人。
不太妙啊。
“***!怎么卖这么贵,前几天可不是这价!”
“那你怎么不前几天来买!恶心玩意,爱买买,不买给老子滚!装两牙吓唬谁呢!”
店内,传来了争吵声,海因内心也很无奈,小商小贩就这毛病,熟人见面好说话,生人来买,等着被坑吧。
而随着争吵声越来越大,脸都红了的野猪人,大喘着粗气,拿起钱准备离开,店老板见了,也是不屑的啐了一口,完全不怕对方人多。
只是,老板低下头擦案板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一片阴影笼罩了。
头还未抬起,他便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按在案板上,直砸得他眼冒金星,随后更是整个人被拖了出来,扔到外面。
“打!给我狠狠地打!”
“这无毛猴真该死啊!天天瞧不起咱们”
“别打了,赶紧抢肉!”
一时间,店铺周围一片混乱,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兽人们和店老板打起来时,周围游荡的一些乞丐也看向这里,海因隔着很远就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贪婪。
果然,见一时间没人帮忙,就连那些“帽子”也没来,这些乞丐们居然也纷纷赶了过来,试图分一杯羹。
“***,哪来的臭虫,你找死!”
“肉!是肉干啊!”
“来人啊!!救命啊!!!”
几方都红着眼,甚至互相动起手来,打店老板的那几个也顾不上老大的命令,连滚带爬地冲到人群中,在案板上慌乱地抢着。
直到,一个乞丐被挤了出来,气急败坏的同时,看向了一旁试图扶起店老板的海因,准确的说,是看到海因放在身边的包裹。
他怪叫着,扑了过来。
砰!!!
随着一声巨响,他直接倒飞出去,摔在一旁的路边,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迎接他的,是海因的凌厉一踢。
“老板,先帮我拿住……”
确认老板只是皮外伤,海因将刚买的东西先交给他,让他去敲最近的警戒铃,随后,自己扭过头来,脱下了不便行动的大衣。
“嗯?谁!”
正在跟一众本地乞丐争抢的野猪兽人,很快就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立刻抄起案板上的切肉刀,准备冲出来,刚踏出两步,就被同伴的身体撞了个结实。
“***!没长眼啊!”
“大、大哥,你看……”
“看什么看……啊!!!!!”
可惜他看不到了,一众乞丐也好,难民也好,对海因来说过于小儿科了,或许在纯粹的拳脚功夫上他还不如当年诺诚时的父亲,但随着身体成长,他自认早晚能更快、更强,哪怕是用这副受损的“硬件”。
砰!砰!咚!
甚至没有几次变招和应对,即使一些人反应过来,但凭这些家伙的“王八拳”,还是不够看,在斗气、魔力强化的双重加持下,海因如入无人之境。
他甚至有功夫,在那野猪人意识到危险,准备拿刀的时候,就随手用魔法凝造出小土块,然后直奔对方那对大眼睛。
“啊!!!我的腿!!”
不算用力的一踩,海因只觉得脚下塌陷了一块,不出意外,他脚下的这个家伙骨折跑不了了。
只是海因觉得不保险,对着另一腿又用力踩了上去,这家伙是兽人,也是那几人里身上血腥味最浓的一个,废掉他的行动能力,肯定是没错的。
将身边近10个家伙打到哭爹喊娘,海因也不过用了很短的时间,随后他径直走向视力尚未恢复的野猪兽人。
“别!别过来!!”
或许是感受到危险在靠近吧,对方疯狂地挥舞着刀,试图逼退看不见的敌人。
但这完全无济于事,海因只轻松地扭了扭头,随后双手齐上钳住那拿刀的手腕,随后立刻催动体内魔力。
“啊啊啊啊啊啊!!!!!”
电流自体内产生,随着魔力如浪涛般涌入后者体内,如果不是海因加以控制,这一击恐怕能要了他的命。
伴随着后者抽搐着摊在地上,这场闹剧才算告一段落。
“呼~”
海因看向指尖,即使用的是简单的电击术,身上也没留下痕迹,看来这段时间对一些魔法的细节化改动还是有效的。
“至少,不会和上次那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简单抒发完感慨,随便找了具被他打晕的倒霉蛋当凳子,他就直接坐在这处门面前,保护现场。
“帮他保住了门面,怎么不得多给我些肉干吧,呵呵……”
海因惬意地笑了笑。
……
啪!啪!啪!
鞭子的破空声不绝于耳。
身着军装的宪兵,此时正在门面前,和海因一同看着眼前的一幕。
宪兵到位后,老板指着一群人,声泪俱下的控诉刚刚的事情,一副如果不是海因插手,自己今天非横尸街头不可的样子,宪兵不耐烦的听了半天,最后直接把鞭子递给他,让老板看着打就行,至于死不死他才不管。
于是就有了眼下这副场面,那个跟海因打趣,甚至好心送些肉的店老板,正红着脸,露出激动的表情,拿着宪兵给的鞭子,冲着这群跪着或是瘫着的流民、乞丐,狠狠的发泄着。
难道没人反抗吗?开始当然有,但宪兵不是海因,在他真的亲手扭断一个乞丐的脖子后,哪怕是那些逃难来的兽人流民,一时间也不敢妄动。
海因在一旁始终注视着一切。
帝国没有警察这种职业,相对的,在治安方面主要是二线部队以及宪兵兼任,当然,也别指望他们和现代警察一样,对底层来说,宪兵们最多管管秩序,只要你不是在公共场合聚众斗殴,或者不涉及命案以及可能发生的人身安全危害,其他事根本不带管的。
孩子丢了,钱丢了,被打劫了,呵呵,自己想办法去吧。
至于眼下的为什么宪兵敢公然杀人,那就不得不提到一个灵魂问题,虽然很残酷,但是没有国籍和公民身份的乞丐、难民,真的还是“人”吗?
帝国对公民的身份认定很简单,只要你能定期交税,或者有身份证明、他人担保,你才是“公民”,或许在实际工作中很混乱,但对于他国难民和帝国底层的流浪汉来说,整个执法系统已经默认了,对方不是“人”。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执法buff,如果真要算,宪兵们还有高贵的军人身份、特殊兵种、军队贡献等乱七八糟的buff,说难听点,在如今的帝国,当兵虽然苦虽然累,也有生命危险,但熬过前期那是真人上人。
“海因……里希是吧,我还记得你,好久不见了啊,看来最近庄园也很忙吧……”
宪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对海因时倒很和蔼,熟练的搭起话来。
“还好吧,先生,真比起来,还是你们忙啊。”
“哈哈哈,没什么忙的,无非就是清理不听话的“臭虫”……哦不,非法入境人员,今年也有不少刺头啊,都杀了吧,上面怕影响不好,只能先这么凑合了,好在能熬过冬天的,估计也不剩几个了……”
“确实,我看都是青壮年,老人、小孩基本没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着,直到店老板那边累得实在打不动了,海因才主动上前。
“可以了,店长,再打可就死人了。”
“死!让他死,****!小家伙你可别拦我啊,今天说什么,我也得打死几个出气!”
“店长,且不说你还得打多久,再说了,店门口死人多晦气,而且真打死了,你还得出钱清理,多划不来,不如就到这儿吧……”
这话店老板确实没法当没听见,他也看向了宪兵,后者的点头也让他无奈地呲牙,而且,虽然有些晚了,但来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若是真出人命,搞不好真影响明天的生意……
“罢了,就这样吧,感谢您的帮助,先生。”
店老板就此作罢,将鞭子还了回去,随后又亲手挑了几块腌肉干,分给宪兵和海因,以示感谢。
“今天倒是多亏了你啊,小家伙,放心,等到荣光日,我一定给庄园再送一些好肉,哈哈哈……”
随着几方相继离场,一场混乱,至此才彻底结束。
不过,听着背后,来自乞丐和难民的哭声,以及四周路人的戏谑、叫骂,海因已经没多少逛街的心情了。
“呼~就这样吧,再随便买点腌菜什么的,回去吧……”
寒风中,天色越发的昏暗,海因选择忽视那些来自背后的声音。
“真是的,冬天都块过去了,还是这么冷啊……”
海因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