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迟疑片刻,还是将白筱岚请进屋内,轻轻关上破旧的门。
屋内的陈设都尽在她眼里,基本上都是一些普通家具,甚至连电视都没有,唯一突出的是,屋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神明雕像,它们大多都是在人类的基础上演化,拥有人类的特征,千奇百怪;它们的面前摆着丰富的食物,仿佛能将整座雕像压塌。
不应该出现如此多类型的神明,这些雕像已经遍布屋内,而且雕像看上去也不便宜,锃亮的表面证明其如同金子般值钱。
白筱岚没有追问老妇人,只是找到一个角落静静的等待。
睡了两觉的她根本就不困,进来也只是想套点情报,顺便研究自己意识深处的熔炉。
“小丫头,很晚了还不睡吗?”老妇人露出慈祥的笑容,弓着腰捡起地上掉落的食物,将它们重新放回供奉雕像的盆子上。
“我不累,现在我只想思考一下现状。”白筱岚利落地回答。
先不说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到一位少女身上,原主的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出过家门,每天如同仆人般呆在养父养母家里做家务,出门也只是从屋内来到室内,就连天空也无法瞧见分毫,手上的老茧就是证明。
可这具身体根本就没有什么茧子,手脚都是清一色的白皙,绝美的面容仿佛天使不容侵犯。
事到如今,自己也只能接受变成女孩的现实,除了胸前的两个兔兔有些妨碍之外,其余也还好,并没有想象中的糟糕。
老妇人将闭塞的窗户开出一个小洞,清凉的夜风透过窗户,拂过两人的身体。
“婆婆,外面是什么样子的。”白筱岚装作天真的模样问道。
她可没傻到直接曝出自己是穿越者。
老妇人本来不想回答,一转头就看见两只好似琥珀的金色瞳孔,水汪汪的美眸如同一汪透彻的湖水,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求求了~”
她叹了口气,用手捶了捶老腰,带着白筱岚来到自家床上,拉上蚊帐,又警惕的检查了一阵周围,一举一动的仿佛小偷。
确认没人后,老妇人用细弱蚊虫的声音说道:“这个世界变了,很多东西你不该知道,但现在你又必须知道……”
她贴近白筱岚的耳朵,确保声音不会外漏。
“我们人类……已经不是霸主了……”
听到这句话,白筱岚的娇躯猛地一震,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震惊到了。
“这方世界,现在属于「神明」嘞。
数30年前啊,我们人类啊,从这里发射了一颗带着信号的探测器——旅行者一号,我们收到了消息,探测器成功飞出了太阳系……”
老妇人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语气也沉重了许多。
“10年前啊,那颗叫旅行者一号的探测器回到了地球,降落在美国的阿拉斯加州,落在一处荒芜的雪地上,据说差点就飞出了边境,砸在对面加拿大土地上喽。
当人类打开旅行者一号正欲掏出里面尘封50年的数据时,猛然发现,它的内部只剩下几块连接太阳能板的电池,和一张由未知材料制成的「纸」,就像是将一个人掏空内脏,只剩下心脏和大脑。
人们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七个血色大字——神明将救赎万物。
起初,人们还不明白几个字的意思,直到5年前,这张「纸」上的内容得到了印证。
一群自称「神明」的高等生物突然降临到这里,一开始,人类就做出了自保措施,无数的弹药和导弹倾泻而出,爆炸声不间断地响起,引得人心惶惶。
我们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当作一次文明入侵。
后来啊,祂们只是略微出手,就将那些导弹给统统解决,那时候的人类已经拿出了杀手锏,所有的军用设备倾巢而出,而祂们一挥手,就将人类引以为傲的尖端军事科技全部废掉,一夜之间,所有国家都失去了军事权,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高层彻底慌了,人类文明的科技树就如同被别人从树枝中央砍了了几刀,将军事部分的纸条砍落,而伐木者,就是自称「神明」的那帮外星人。
神明降临的那天,就是4月4日,被称为——神罚日……
短短一年,人类失去了所有对抗的武器,彻底沦为「神明」的玩物,「神明」将我们当作泄愤的工具,想杀就杀,无数教堂拔地而起,占用了大量土地资源。
即便我们普通人如此憎恨神明,却没有一点办法,我们在祂们面前就如同蝼蚁……甚至不如蝼蚁,杀死我们简直易如反掌。”
“那你家里为什么只有一个人?”白筱岚注意到了门口的鞋架上有三对拖鞋,而且尺码各不相同,很明显不是老妇人的。
老妇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哽咽开口:“前些年啊,我的丈夫和孙子被神明选中,要求他们作为「祭品」。
他们自然不愿意,可祂们却拿我来做威胁,伪造了一段我被虐待的视频,理由竟是我泄露了机密,若他们不配合,便将我斩首示众。可我根本就没被捉,那时候的我还在家里做着饭菜等待着他们的归来。”
老妇人的眼角已经渗出点滴眼泪来,她的声音变得颤颤巍巍起来。
“结果……等来的竟是他们的死讯……”
她再也忍不住了,扭过头去小声的哭泣,她并不想因此而让白筱岚看见她软弱的模样。
“我一时之间很恍惚,竟不知道要做什么……”
饭桌前摆放整齐的碗筷,再也没有人盛饭夹菜;门口紧挨着的拖鞋,只能任由灰尘在表面安家;相邻的两间房间,有的只有摆满无数靓丽衣物的衣柜以及弥漫灰尘的空气。
“两个人啊!他们是活生生地人啊!怎能见不到尸体,就连墓碑也无处安置。”
夜幕的凉风吹得人们脊背发凉,乌鸦的啼叫声似乎在宣告无法挽回的悲剧,与树叶的沙沙声交织成悲哀的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