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整,陈序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今天十月一啊!要不休息一天?”
“逗我呢?最好是赶紧查完走吧?”星月夜从拼起来的课桌上一跃坐起来,揉了揉脖子。拼桌睡觉的后果就是全身骨头像被人拆了一遍又重新装回去,装的时候还没对齐。
余潼已经把昨天的纸条重新看了一遍,“请到六层”四个字被她盯得都快刻进脑子里了。
“我觉得说的没毛病。”她说。
“没人觉得很怪吗,不是说只要是假期都可以回去吗?十月一应该有七天假啊……”程汁坐起来。
“嗯好像是呢……为什么呢?你们手机是几号。”陈序似乎也很疑惑。
一提醒大家才想起来这几天完全没看日期,过得都忘了。
“我去!不会吧,我这里显示的是2020年9月17日!”余潼一下子清醒了。
“为什么,难道这里的时间不一样?”又一个颠覆程汁认知的事出现了,她缓了缓。
“啊?那也就是说我们15号那天干了很多事?”苏婉凝张大嘴表示震惊,“为啥我不感觉累呢……哦对了因为这里感官不明显对吧,嗯对。”
“好像每个人都是9月17……为啥?”星月夜疑惑地看着陈序。
“嗯……这个我可能知道一些。”陈序难得认真一次,“得上五楼!”
“咱们不一间一间找吗?万一像星月夜那样突然找出一个不明所以的纸条,都不知道是啥意思咋办?”苏婉凝担心地说。
“纸条?”
“哦对我忘给你看了。”星月夜拿出在她口袋里塞了两天的写着红色字的纸条。
陈序接过来仔细端详:“我的头好疼啊为什么……难道传闻是真的?”他扶着额头,“从什么……下来,难道我真的是……跳楼?”
“你还好吗?”余潼关心着,顺便又叙述了自己最开始说的那一版的传闻,“六层的男厕好像有什么……”
“没事没事,那这个传闻应该是真的了,只要把这张纸条里的其他涂黑部分破解就好了。”
“我觉得苏苏说的对,应该先从四楼查,万一找到啥了呢。”程汁话锋一转,又绕到之前的话题上。
达成一致,五个人走出教室。走廊还是老样子——白墙泛黄,瓷砖蒙灰,灯打不开,只有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说不清颜色的光。
四楼。
第一间教室的门半敞着。程汁推门进去,里面和三楼的格局一模一样,桌椅很正地摆着,黑板上没有字,讲台上也没有粉笔灰。像是有人打扫过,又像是从来没人用过。
“分头找吧。”苏婉凝说。
几个人在教室里翻了一会儿——抽屉里是空的,讲台下面只有一根断掉的粉笔,墙角没有蜘蛛网也没有老鼠,干干净净,干净得让人发毛。
“什么都没有。”余潼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陈序,“你在这里打扫过?”
“没……”
“那为什么这么干净呢……”
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水房,空。厕所,锁着的。
四楼查完了。什么也没找到。
“这也太干净了。”程汁靠在走廊墙上,“干净得像故意的。”
“学长?”苏婉凝喊了一声。
“啊!查完了吗?”他转过身来,表情没什么异常,“那就……去五楼吧!”
五楼。
走廊比下面几层更暗。楼梯口左手边是两间普通教室,右手边门旁边的墙上钉着牌子——教师办公室。
“这就到办公室了?”余潼不可思议,“我们六层才是办公室呢……”
程汁在五楼走了一圈,从楼中间的扶手往下看:“布局没啥不一样的。”
“我的妈呀好恐怖……”苏婉凝拿手机照着亮。
突然,一阵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的录音一样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
“êêê…… îîî…… ôôô…… ûûû……”
“我靠!什么声音!”程汁快速跑回来。
“是更高一级别的诡异!快躲进班里!”陈序快速指挥着。
诡异“砰砰”地撞着门,但门被陈序抵住才没给撞开。
“妈的,这操蛋的,真他妈……”程汁开口就是满嘴跑火车。
“我还以为它不会进门的,我靠……”星月夜也惊魂未定。
“这跟游戏可不一样。没事没事,这诡异大概率是闻到我的气味了所以才出来的。下午三点后也不用怕,因为它们也要休息。”陈序安抚着大家,“给你们提个醒,诡异这种东西,就算是遇到了,把门锁上就好了。只要有东西抵住门,它就绝对不可能进来!”
“也就是说它还是会在你不在的时候出来?”苏婉凝绝望地说。
“没关系啦!不是说抵住门就好吗。”余潼胸有成竹。
本着既然来了就要好好调查一下的心理,五人把这间教室也搜了一遍。不过这里和四楼的教室一样,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把所有痕迹都舔干净了。
“还剩那间办公室。”星月夜指了指拐角。
“如果不在这里的话那就在那边了。”陈序叉着腰。
木门没有锁。陈序站在门边没动,让她们先进去。
办公室里有一股旧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三张办公桌靠着墙摆成U形,上面堆着文件夹、试卷、几支没盖帽的红笔。椅子歪着,像是有人刚站起来离开,走了就没再回来过。
“这里有东西。”苏婉凝站在最里面那张办公桌前。
桌上压着一封信。
不是放在抽屉里,不是夹在文件夹里,就那么大大方方地摆在桌面上,像是故意要让人看见。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封口。苏婉凝用两根手指捏起来,像怕它咬人一样。
“打开。”星月夜说。
苏婉凝把信封里的纸抽出来。信纸是那种普通的横线稿纸,边缘泛黄,折了三折。她展开,五个人凑在一起看。
字迹很潦草,有的地方墨迹洇开了,不太容易辨认。
“如果有人看到这封信——
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但如果你在找2014年的真相,请听我说:
那不是意外。
那天晚上,六楼有不止一个人。
我看到他了。他也在那里。
但我不记得他的脸。
我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写这些,外面有人在敲门。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记住多久。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去六楼。
别一个人去。”
最后一行字写得很大,几乎占了大半行纸。
“不是意外”、“不止一个人”、“他也在那里”——每个短句都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
余潼把信重新折好,塞进自己口袋里。“走,去六楼。”
“哇塞我差点忘了还有这茬了,所以时间的问题也是在这层吗?”程汁说。
“等一下。”星月夜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陈序,“现在两点五十了,还有就是那个关于时间的问题……”
“完全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话说这里时间是不是快啊……”苏婉凝担心地说。
“似乎就是快吧……”陈序继续说,“五楼很危险……而且咱们还有两间教室没查。当时忘了跟你们说,这些诡异跟我休眠的时间不一样,我是三点,他们有可能是四点或五点。所以我不在,你们肯定是不能在五楼呆了。关于时间我肯定会给你们找出来的,因为我在休眠的时候也是可以听到点啥的。”陈序想了想,“抱歉啊,明天我肯定会拿着情报来的,我先送你们回三楼吧。”
没有人反对。
回三楼的路上,陈序走在最后面。
“这里真的没有吃饭的地方吗……我感觉不吃饭好像缺了点什么。”余潼问。
“等到时候咱们出去就可以有食堂这个选项了,现在咱们根本的问题还没解决。”陈序解答道。
四人回到班里,打算犒劳一下自己,于是拿起手机开了把游戏,就像他们在自己的学校里做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