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陈序准时出现。四个人已经醒了，但似乎没完全醒。
“你们这是……”陈序看着四个黑眼圈的同学，“没睡好？”
“别提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越来越睡不着了。”余潼坐在桌上，“但是又不觉得困。”
“这个我知道，因为你们的睡意已经逐渐消失了，而你们的身体还是人类的身体，所以才会有黑眼圈。这里虽然没有困意、食欲，但是人如果不睡觉不吃饭，身体还是会给出一些反应的。”陈序见怪不怪。
“什么！！”苏婉凝一下子跳起来，“黑眼圈！不行啊，这样的话到时候我会不会变丑！”
“啊——这个，”陈序故意拉长音，“这个不会。毕竟你们这里的身体和20年的身体不是同一副，跟那个替身是一个道理。按照你们原先的轨道，在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回去还是什么样子。并不会因为你在这里做了一些事，回到20年那里就会怎样，毕竟你们人生中不该有这一劫的……”
“可是我还是觉得好难过，就算是这么几天……”苏婉凝低头照着手机中的镜子。
“没关系的苏苏，反正都星期五了，明天就准备回家补觉！”程汁打起精神。
“说到星期……我昨天在那个空间又感觉到了一些东西。”陈序说着坐下，“简单来说，就是你们现在2020年的时间，今天是九月十八日，星期五。但是如果按理来说这里也应该是九月十八日的，但是2014年的九月十八日是星期四。但是最最重要的是，不管这里时间怎么样，你们肯定是按照20年的时间线来走的，也就是说明天就可以回去。”
“那就这么走呗，咋了……”星月夜不以为意。
“这确实没什么可值得惊讶的，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陈序撇了撇嘴。
“这种感觉好奇妙啊，摸什么都没感觉，像手麻了一样……我好想快点回家啊。”程汁摩挲着旁边的桌面。
“咱查五楼去吧！说不定查完五楼就可以解锁触觉了！”余潼突然灵光一现。
“还真有可能，”陈序站起身往外走，“因为他们有一届来特别莽撞，直接把结界开出个洞进去，发现自己竟然有饿的感觉了。”
“结界是什么？”星月夜跟在后面。
“就是每栋楼的大门。你们现在出去是出不去的，必须要查完一栋查一栋。”陈序解释道。
“我的天哪，他们力气真够大的……”苏婉凝感叹，“咱们是不是也可以破除一个洞，直接跳关。”
“那不行。这个空间似乎有自我修复和记忆的能力，他们走之后，接下来的几届都没破成功过。哎……如果他们坚持这么搞我估计还真能成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在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这也是我见过最特殊的一届，其他几届都没有这种半截走的情况。”
“那看起来咱们还挺听话的呗，还完成任务。”程汁苦笑。
“我去，那哪一届是第几届啊？”余潼问。
“好像是2016？”陈序拐上五楼。
为什么感觉问题越来越多了。星月夜想。
五楼的走廊还是老样子——暗。从楼道走出来，向左拐进昨天躲避的教室。
推开门，里面依旧是昨天的样子。苏婉凝翻了一遍讲台，程汁蹲下看了课桌抽屉，余潼甚至把窗帘都拉开看了一眼窗户外面。
“空的。”程汁站起来。
“下一间。”星月夜说。
第二间教室紧挨着第一间，门半掩着。
这间教室和其他教室一样空。桌椅摆得很正，地面干净，黑板上没有字。但讲台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对折的白纸，很新，像是前几天才放上去的，边缘没有泛黄，也没有落灰。
程汁上前拿起来翻开。
纸上面只有一个数字，用黑色签字笔写的，字迹端正工整：
6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没有其他字。
“就一个数字？”苏婉凝凑过来看。
“六楼？”余潼疑惑道，“还是说有啥别的用意？”
“不对吧，这也太直接了。”程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像是有人专门放这儿的。”
“放给谁看？”星月夜接过纸片翻看了一下。
没人回答。
陈序站在门口，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随后走进来：“数字吗？应该有用吧，但是感觉不像是楼层啊……先记下来吧。”
“我想知道这些线索前几届有找到过吗？”星月夜靠着黑板。
“他们找到的……替身的规则好像是他们找到的。然后好像就没了。”陈序尴尬地笑了笑，“关于这个数字，他们好像也有一届在某一间教室里找到了一个‘3’。一个楼里只有这种数字，因为15、17届都找到了这么一个数字，但只有一个，他们都没走出这栋楼……”他深呼吸一口，“从这个方面看，你们除了拿到的文字线索一样，其他的应该都是随机的，甚至这个数字是不一样的，文字线索刷新的地方也不一样。那个替身的线索我从刷新就找了很久才找到。”
“原来是这样。”程汁若有所思，“为什么咱们这么勤奋？他们就不是这样的？”
“你们就没想过刷新的条件是什么吗？”苏婉凝提高声音。
“是每一届同学来的那一天。”陈序肯定地说，“所以本来我应该第一时间来见你们，但是耽误了点时间。”
“哇！好有用的信息，你怎么不再晚点告诉我们？”星月夜翻了个白眼。
等程汁和苏婉凝把所有桌洞全翻过一遍，发现一无所获后，五个人开始往六楼走。
楼梯比下面几层暗得多。从五楼到六楼的台阶上，墙面的漆剥落得更厉害，露出一块一块灰白色的水泥。
六楼楼梯间大门的玻璃窗贴着旧报纸，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样子。走进去看，走廊尽头与他们楼层相仿，往右看，门框上钉着一块褪色的蓝色牌子——男厕所。
余潼停了一下：“这个男厕所应该没有什么吧……”
没人接话。
星月夜往走廊的另一头走去，那边的第一扇门上没有贴报纸，玻璃透亮，能看到里面是一间空教室。第二扇门，第三扇门，全都锁着。
走廊很长，但能进的只有那间空教室和余潼刚说过的男厕所。
“先看教室。”星月夜说。
她推开那扇没有贴报纸的门。
教室依旧和楼下的教室一样，但桌椅少了一半，像被搬走过。黑板上没写字，讲台是空的，墙角有一堆废纸，散着，像是被人翻过。
“这边有东西吗？”程汁走进来扫了一圈，蹲下翻了翻那堆废纸——大部分是空白的卷子，没有字，没有标记。余潼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又关上了：“外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苏婉凝问。
“就是什么都没有。”余潼说，“没有灯，没有车，没有楼，什么都没有。外面是黑的，像……”她想了想，“有点诡异，因为咱们在三楼还可以看到灯和楼的，六楼就看不到了。”
“其实四楼好像还可以看到。”星月夜说，“从五楼就……”
她从教室出来，站在走廊里，往走廊尽头看那间男厕所。
里面没有灯，也听不到水声。门缝里透出来的只有比走廊更深一层的黑暗。星月夜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楼梯口的陈序。
陈序走过来说：“这厕所虽然也怪，但是主要的东西不是在八楼的厕所吗？”
“啊！这是什么！”程汁突然大叫。
“咋了？”
一把钥匙亮在众人眼前。
“难道是那间教室的钥匙？”
“我刚去看男厕所有一间是锁着的，而且是那种刻意用锁锁起来的。”陈序严肃地说，“去看看不。”
五个人一起走到男厕所门口。
没有门帘，四人走进去——白瓷砖的墙面，地面是湿的，像是刚拖过。没有异味，没有声音，但空气里的温度比走廊低了好几度。
余潼认准那扇被锁住的门：“我要开了。”
“开吧。”星月夜说。
余潼伸手，把门迅速地完全推开。
苏婉凝打开手电筒，里面和普通的厕所没什么区别——一个垃圾桶，一个坑位。
“等等，这里有一个……画？”苏婉凝照了照瓷砖墙上的蓝色标记。
程汁凑近看了一眼：“这个……是不是就是那个标记？”
“那肯定不是啊，那标记不是八楼的吗？而且是……红的啊。”余潼肯定地说。
看不清楚。不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符号，边缘已经被磨花了，只剩下一团淡淡的暗色，像被水泡过的墨。
四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点啥。
陈序站在门口，背对着她们，一直没回头，像是在提防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看完了吗？”
“看完了。”星月夜说。
“那走吧。到时间了，只能明天再说了。”他说。
五个人从男厕所退出来。陈序走在最后一个。
回到班，四人回头看了一眼楼梯口的方向——陈序已经走了。
又玩了好长时间的手机，大家都困了，干脆直接随便倒地就睡了，因为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