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这一睡，足足睡到了日上三竿。
李凡也没闲着，他坐在侧室的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他在算账。
穿越过来三天，不仅没享受到什么仙家福缘，反而天天喝西北风。原身留下的那点家底，除了那半只风干鸡，就只剩下几块下品灵石，连买把像样的菜刀都不够。
“咕噜……”
一阵雷鸣般的腹鸣声从主室传来，打断了李凡的计算。
片刻后，石门打开。苏清歌走了出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郁气已经消散。
更让李凡惊讶的是，苏清歌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把随时可能崩断的利剑，那现在的她就是一块温润的暖玉。
“你醒了。”李凡收起树枝，指了指旁边石桌上温着的一锅……野菜粥。
苏清歌走到石桌前坐下，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眼神竟然比看什么绝世秘籍还要专注。她端起碗，毫无形象地大口喝了起来。
直到把锅底刮得干干净净，她才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李凡，眼神复杂。
“昨晚……多谢。”
“客气了。”李凡摆摆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苏师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苏清歌微微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放在桌上。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这玉牌能抵挡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你且收好。”
李凡瞥了一眼那块玉牌，眼睛亮了亮，但手却没伸。
“苏师姐，谈钱伤感情，谈玉牌……伤自尊。”李凡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漆漆的算盘。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声在寂静的听雪峰上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苏清歌愣住了：“你这是何意？”
“算账啊。”李凡一边拨弄算盘珠子，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昨晚那半只灵鸡，市价五块下品灵石；那两把赤阳草，虽然是杂草，但我经过特殊处理，药效堪比二品丹药‘回春散’，折价二十块灵石；再加上我的出诊费、精神损失费、以及差点被你一剑削掉脑袋的风险费……”
李凡停下手中的动作，把算盘往苏清歌面前一推。
“承惠，一共五十块下品灵石。或者，咱们换个方式结算。”
苏清歌看着那个算盘，又看了看李凡，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懵逼”的情绪。
“你想如何？”
李凡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一副谈判专家的架势。
“苏师姐，你也看到了。你修炼《太上忘情录》走火入魔，根源在于‘饿’。这功法太霸道，你的身体跟不上你的野心。想要继续修炼，甚至突破瓶颈，你就离不开我。”
“你是说……”苏清歌若有所思。
“没错。”李凡打了个响指，“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专属‘膳食长老’。我不求别的，只求在这个家里能有点地位。具体条款如下：”
“第一，我的月例灵石，从原本的零，涨到一百块。毕竟我要买食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第二，我不吃野菜粥了，我要吃肉。每顿饭至少要有妖兽肉，品阶不限，但必须新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凡指了指苏清歌手中的剑，“以后不许对我拔剑。我是你的饭票，不是你的靶子。”
苏清歌沉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毫无灵力、却敢跟她狮子大开口的男人。若是换做旁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早就被她扔下山崖了。
但昨晚那碗鸡汤的温暖，此刻正源源不断地从丹田传来，修复着她受损的经脉。那是她苦修十年都未曾有过的舒畅感。
“只有这些？”苏清歌忽然问道。
“啊？”李凡愣了一下，“嫌少？那……再加个软床？这石板床睡得我腰疼。”
“不是。”苏清歌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是说，若你真能助我突破元婴期，这听雪峰，分你一半又何妨。”
说完，她随手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灵石，看也不看就扔在桌上。
叮叮当当，至少有三四十块。
“这些算是定金。今晚，我要吃你说的那个……红烧肉。”
说完，苏清歌起身，飘然离去，只留下一个高冷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记得把碗洗了。”
李凡看着桌上那堆亮闪闪的灵石，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抓起一块灵石在手里掂了掂，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坏笑。
“红烧肉？没问题。只要钱到位，玻璃都给你干碎。这软饭，看来我是吃定了。”
他拿起算盘，在“苏清歌”那一栏重重地画了个勾，然后在后面备注了一行小字：
【客户评级：五星。特点：人傻钱多速来。攻略进度：5%。】
“既然掌握了胃，那就离掌握心不远了。”李凡哼着小曲，美滋滋地开始盘算晚上的菜单，“红烧肉得用烈火兽的后腿肉，再加点朱果提色……啧啧，这哪里是做饭，这分明是在炼丹啊！”
听雪峰的风依旧冷冽，但李凡觉得，这日子，好像突然就有盼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