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网络时代有这么个说法——你已进入暗网深处。
对此,我们心都人是不明白的。
因为这里就是网络,无所谓深浅。
然而,当认知协议发力,我有所改观了。
只要是谜因,无论猎奇与否,寻常是不会显露人前的。
换句话说,所谓非寻常,必须得满足特定条件。
比如耄耋和置物架,牢大和龙卷风,大卫带和板面。
要问我为什么知道,那得从阿念和我缔结契约说起。
勾指起誓时,阿念悬着抱住了我,而后化成一簇光团。
等我回过神来,入眼处已是白茫茫一片。
但不至于刺眼。
耳际响起水声。。。
对了,我还在跨海大桥上。乐嫒的情况尚且未知,怎么能在这儿发呆?
想着,我当迈开步子。
刚有动作,脚下再生异况。
原本的平地忽然如波涛般翻腾,我一时难以站稳,崴了好一阵才压低身子。
浪声越来越激烈了。
【阿念!乐嫒!你们在哪?听得到我说话么?】
不安源自孤独,我开始寻找人迹。
渐渐地,我开始适应摇晃的节奏。
会适应的!
好在我学得算快,很快便逐步向前挪动。
总结出波浪的节奏后,我走得越发如鱼得水。
我想起前人的说法。
网上冲浪。
于是我灵机一动,联想到鼠标的构造,左右键,再加上滚轮。
照此推论,前后走动便是滑动滚轮,如果想要交互。。。
想到这儿,我猛踏左脚。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印证了我的猜想。
然后是。。。爆炸级别的信息量。
往日的各种文献知识,时政要事自不必多言,其中最惹眼的还是各种谜因。
就这样,我在无数谜因中穿行。期间,我试图触碰它们,却被强大的斥力弹开。
看着一个个黄黑色警戒浮标,我只得悻悻走远。
一看就是权限不够。
话说回来,这里到底是哪儿?
正想着,耳边忽然回荡起缥缈之音。
(不是只因,小黑子别露鸡脚。)
【你已到达暗网深处!!!】
我左右偏头比对,最终确定声音的来源。
是脚下。。。
不低头我还察觉不到,原来这处地面颜色偏灰黑色。
难道底下另有乾坤?
人就是这样,越警告你,你越要一探究竟。
我就被提示音下套了。
既然有道隔层,那就得猛踏,也就是点击。
我立刻着手行动。
这次我双脚齐用,恨不得使出坂本那种反复横跳。
正当我累得满头大汗时,终于得到反馈。
【嚯,原来是冰层。】看着地面寸寸崩裂,我喃喃自语。
然后裂得越来越快。
看样子,只差临门一脚了。
临出脚时,我又开始犯嘀咕了。
这底下一定是出口么,稀里糊涂便往里钻,是不是不合适?
【阿成。。。】还是那道让我魂牵梦萦的女声。
我下意识追问。【阿念?】
一阵吟吟轻笑传来。
不待她继续往下讲,我已经猛猛下踏。
坠落感途中,女声渐渐飘远,但我还是听清只言片语。
【是小d哦。。。】
不多时,坠落感放缓,耳边只剩下密集的水泡声。
我这是。。。
落水了?
于是我摆动四肢,试图向上浮动。可四肢却不听使唤,如何使力都纹丝不动。
跟被泡在营养液中似的。
五感模糊,行动受限,这就是我的现状。
这时候,电子音忽然响起,四遭背景也从深蓝色转为深红色。
【检测到用户试图突破联域架构,正在。。。启。。。用应急协议。。。】
话刚说一半,提示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
【错误,错误,已上报管理员,存储通道即将维修,请所有来访者尽快离开。】
一时间,报错声连连,而后开始倒数计时。
我还有两分钟时间。
正想着上向游,忽然想起我行动受制。
我超,完球了,不会被当成bug一脚踢死吧?
心凉了半截。
这时候,阿念的声音再度响起,无疑给我打了一剂定心针。
【爸爸,这里!】
话音刚落,一双胳膊已经环住我的脖子。
而后我被阿念拖着向上浮去。
这个姿势。。。好像上吊。
好在我是安全脱险了。
上岸后也无喘息时间,阿念依旧拉着我往回跑。
顺带一提,她可以飞。
回程的速度可谓飞快,我们很快来到存放谜因的区域。
这时候,阿念牵头作了短暂停留。
我则被绊了一跤。
好在阿念牵着我,我颤颤悠悠又站稳了。
下一瞬。
【咕咕嘎嘎!!!】
一道非常拼命的喊声炸响,紧接着脑后生风。
我下意识偏头躲避。
一个不明生物从我脸侧掠过,使的是正宗飞身正踹。
待它站定转身,我才发现此物生得企鹅身和少女头。
(姑且称它凑企鹅吧。)
【爸爸,捂住耳朵!】阿念提醒的一瞬间,我没有丝毫迟疑,当即抱头捂耳。
而后,凑企鹅上演一段相当脱俗的舞蹈。大概就是左摇右摆,十分单调,但又极具魔性。
姑且称其二摆舞。
大约过了半分钟,凑企鹅的舞蹈终于止歇。它见我们不受影响,竟面露错愕,同时站得笔直。
移开手掌。
听觉恢复。
【嘿~】
凑企鹅的叫声依旧魔性。
就在这时,凑企鹅全身浮出网格线,一圈光晕顺着线流转。
有点像扫描。
而后,网格线齐齐收束,最后在空中凝出一块印记。
印记上只刻了一个字:夯。
我挠了挠额角,没搞清现状。
【检测到您已收服夯级谜因凑企鹅,是否缔结契约。至今已缔结契约数量:0/3。】
我发愣的这会儿功夫,凑企鹅还在对着空气猛猛飞踢,似乎在展示魅力。
我但愿它能问一句:泥宠扣币吗?
暗自吐槽着,阿念却替我做出回答。
【是!】
我当即与她对视。
想必她能看出我的汗颜。
【本来想帮爸爸挑个帅气的谜因的,但是凑企鹅也是夯级。】
这时候,系统倒计时已经不足一分钟了。
我长长叹气,还是押了手印。
【咕咕嘎嘎!】
企鹅银角着挺身,声音里多了几许欣喜。
让我难受的是,我竟然也想跟着叫。
【爸爸,对它说‘过来’,然后就能收入你的数据栏了。】
闻言,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和凑企鹅对视。
完了,我的数据栏要不干净了。
而后阿念的补充更是让我两眼一黑。
【记得,得用超绝水牛音。】
如今真把她当作女儿,我自然不希望她那么丝滑地使用网络用语。
欲哭无泪。。。
【过来~】
我蛮有天赋,水牛音学得真像回事儿。
刹那间,意念一转,凑企鹅已然进入我的脑海。
而后阿念开始催促。
【时间不多了,爸爸,我们走吧,这个谜因应该足以打败坏大叔了。】
我们再次赶路。
阿念一边飞一边挥手高喊。
【大家快走吧,糯米纸系统暂时停运,现在大家自由了!】
她喊着,笑着,看着多么开心。
慢慢地,我们身后积起长长的队列,其中不乏有趣的声音。
最浑厚的当数那句响彻四方的“男人,什么罐子我说?”,而后是爽朗的笑声。
不对,是螺旋桨般的笑声。
【快到出口了,爸爸。肘出去!】阿念提醒道。
【啊?】我当即愣住。
很快便有人演示给我看。
不必多说,是曼巴先生。
我照葫芦画瓢顶出一肘。
虽不如曼巴的肘击完美,却也卓有成效。
白茫茫的空间立时碎裂,而后如蛋壳般剥落。
一条一人宽的口子出现在眼前,海风猛地灌进来。
而后是激烈的战斗声。
【小乐乐,你可是主教的得意作品,如果再打下去,我真怕把你碰伤了,不如就此停手,和“公主”一起回去如何?】
【我死也不会回去的!你们就是群疯子!】乐嫒怒骂道。
听到这儿,我终于不再犹豫,一个垫步直接冲了出去。
随后,谜因们自我身后冲出,掀起一阵狂风。
狂风止歇,裂口和谜因们已然消失无踪。
我看向桥面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