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与哈基仙的一番交谈,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情不止为阿念寻找母亲,还要弄懂阿念和我的关联。
去看望里间的乐嫒时,我还是提了一嘴。
【阿念,你是我的,我是你的谁?】
阿念还是老一套回答。
【爸爸说过,阿念是阿念,爸爸就是爸爸。爸爸在,阿念就在。】
对此,我难免不苦恼。
阿念不会骗我,我依旧深信不疑。
好在乐嫒大致无碍,除了昏迷不醒,她的各项体征还算正常。
不过探望的时间也十分短暂。
没过多久,乐痕和乐颜就来领她了。
几人离开时,我还在发愣。
令我意外的是,乐痕竟特意喊上我。
【喂,姓方的,还不跟上?】
【我嘛?去哪儿?】
【当然是浮摩家!我有些事要与你商量。】
到现在,我脑子还有些宕机,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看好小嫒,我坐副驾了。】上车前,乐颜先把乐嫒安顿好,这才安排让我也坐后排。
透过大敞的车门,我能看见乐嫒的睡颜。
她的头撇向一侧,睡颜中多了几分童真。
在这张脸上,我似乎看见十岁的她,还有她埋藏起的噩梦。
【还愣着干什么?】乐颜再次催促。
乐痕也在用余光偷瞧我。
无奈之下,我只能忍着别扭坐上后排。
感受着一路的颠簸,我一直害怕二人提问。
因为我深知,乐嫒动用那副力量,和我也脱不开干系。
如果我更强些,那就不会拖后腿了。
若乐嫒能读我的心,她肯定会这样回答【方成,是我把你牵连进来的,我应该负责任。】
她虽丢三落四,却从不落下情义。
不,我应该感谢她的,感谢她把阿念带到我身边,感谢她带我摆脱一成不变的生活。
这时候,乐嫒嘴里忽然漏了几句梦话。
【阿念姐姐。。。】她鲜少这般撒娇,而且还是这般称呼阿念的,我不禁大感新奇。
阿念也一反寻常,竟表现出成熟的一面。
【小嫒。。。阿念这儿哦。】她一左一右,分别牵住我和乐嫒的手。
那一刻,我在她脸上看见小蒂的影子。
我慌忙揉眼,那幻影又立刻飘散。
就这样,一路上,车厢内都落针可闻,只有行进间的轻微胎噪。
乐嫒在沉睡,乐颜闭目养神,阿念低声絮语,我则还被心绪侵扰。
唯有一人没沉住气。
【姓方——咳,方成。】乐痕搭话时,车身猛地晃了一下,又立刻回正。
我猜想,又有人要爆出重量级信息了。
【够了。。。这半天来,我听太多了,就算我是侦探,也很难承受。】我的话像是在央求,却多了不由分说的意味。
乐痕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我却这样拒绝,确实稍显过分了。
透过前挡风后视镜可以看见,他的脸色确实很尴尬。
【随你听不听得进去,不过今天是好机会,我必须得坦白。】说着,他又看向我身侧的乐嫒。
【。。。】副驾的乐颜依旧闭着眼。
【我不是一位称职的哥哥。。。我对不起小嫒。】
【乐痕!你不配这么称呼她。】乐颜冷冰冰地警告。
【对!我不配。】这时候,乐痕已经带着哭腔了。
为预防车祸,他先在路边泊车,这才继续说【和乐嫒不同,小时候的我很平凡,又没头脑,又没觉醒算能,只有满腔不甘。为了争那个家主的破位置,我亲手把乐嫒送给人贩子。】
【。。。】乐颜似乎在忍怒,最后竟一甩车门离开了。
我记得,这里离浮摩家不算远。
【每次回想起这段经历,我都会质问我自己:乐痕!你到底做了什么?】说到这,他看向阿念。
通过路灯的光照,可以看见他满脸憔悴。
只分别一日,一个人便可憔悴成这样。
【好在她逃出来了。。。但我没能帮上任何忙,现在也一样。】
这时候,他稍稍平复了情绪,便再次启动轿车。
【乐嫒找智联教复仇,我一概是不支持的,因为不是智联教害了她,而是我害了她。】
听到这里,我总算明白这位哥哥为何是妹控了。
由嫉妒生恨跨越至极尽呵护,全凭个人良知。
【所以。。。当初你向我询问乐嫒的住址是为了?】
【我想阻止她继续调查智联教,身为代政官,这是我的职责,不是她的。】
【现在还要我签“不准接近乐嫒承诺书”么?】我本意不是取笑他,而是确认我是否被认定无害。
【不,我应该谢你。】
【请详说。】
【乐嫒回来后,就不会哭也不会笑了,是你治好了她,如果不是小姨透露,我至今还不知道。】
话题到这便结束了,因为我们已经回到乐家大院。
我本扶着乐嫒上楼,却又被乐痕叫住。
他先唤来女佣接走乐嫒,而后邀请我去他的书房。
【阿珍,也把这小姑娘安顿好。】
【不用了,阿念待在我这儿就行。】我招手示意,阿念快速钻入我的掌心。
这么说来,我是第一次在人前展示此法,怪不得阿珍和乐痕如此讶异。
所幸的是,二人都不爱盘根究底,就没多问。
相继上楼后,我跟着乐痕来到书房,这才发现书桌上早就备好一份新文件。
标题是:关于成立对智联教和谜因专项调查组的意见。
这种官味浓烈的字句,应该是整日开会的成果。
谈到调查组,我当然会联系到自己。
果然,各自落座后,他把一份复印件递到我面前。
“经会议商讨,联域政庭一致认为,智联教复出,在心都多处引发动荡,本庭遂做出以下应对。。。”
掐头去尾,其精华信息不难理解。
其一,赏金协会扩编,会广开通道,倾向接纳各类新老谜因型算能者。
其二,广泛鼓励侦探从业者成立事务所,辅助协会进行调查。
其三,为了应对智联教和散落的谜因,拟成立特别调查组,广纳上述两种人才。
看到这儿,乐痕所图为何,我已了然于胸。
【方成,浮摩区的特调组组长,你是最佳人选。虽说你战斗力成谜,但侦探的身份却是不容忽视的。】
说罢,他示意我翻到最后一页反面。
【下次说话,还请你先扬后抑,即便你说的是实话。。。】我一边嘟囔,一边照做。
乐痕则轻笑着回答【这和委托书不同,如果你答应下来,那就入了编制,这代表没有退路。若想半路退出,我们会对你进行记忆编辑,那可不好受。】
【所以,你当或者不当,我绝不强求。】
闻言,我重归严肃,当即快速权衡。
在此之前,我还要提一个问题。
【关于特调组的招办权,组长有几分权柄?】
【你只需对我负责,所以是百分百。】
【好!我答应你!】我站起来与他握手。
流程办得很快,我则又恍惚了十几分钟。
回想前天晚上遇袭,至今也不过两天,我的生活却天翻地覆。
如今,我是智联教的敌人,阿念的父亲,乐嫒的朋友,吃上官家饭的侦探。
以及,一个身世不明的心都人。
我想,今后要费心寻找的不止阿念的母亲,还有我的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