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间的痛感格外清晰,顺着颈动脉往上窜,像是针管刺破皮肉,不断向内抽吸温热的血液。
凛本就浅眠,十年通宵打百合游戏,早已练就一点动静就能清醒的警觉,生怕被旁人撞见。只是今天苏醒格外煎熬,意识陷在黏稠混沌的泥潭里,浑身发沉,最先捕捉到的是脖颈异样的触感。
刺痛、发麻,还掺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酥软。
舒服?
凛猛地睁眼。
颈侧发烫,胸口压着一团沉甸甸的重量。她低头,一头银发铺散在锁骨,那只吸血鬼跨坐在她身上,獠牙嵌进皮肤,双眼紧闭,安安静静埋在她肩头吸血,模样温顺得过分。
她在偷我的血。
短短零点三秒,凛从茫然瞬间转为怒火翻涌。她想高声呵斥,喉咙却发软无力,只挤出一道沙哑的质问:
“你在干什么。”
莉莉丝浑身一僵,**的动作骤然停下。
獠牙缓缓拔离肌肤,齿尖刮擦伤口,凛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少女抬起头,赤红眼眸亮得惊人,嘴角挂着一道血痕,她伸舌尖舔干净,来回打量凛与自己的唇角,无辜地眨了两下眼。
一室死寂。
凛盯着那抹刺眼的血色,太阳穴突突跳动,压着火气重复发问:
“我再问一次,刚才在做什么。”
莉莉丝安静两秒,朝着她轻轻哈出一口温热气息,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神态从容得如同宴会上闲谈的贵族。
“朕能不能吸一点你的血?”
凛额角青筋直跳:“血都喝完了,现在才问我?”
莉莉丝歪头,竖起一根手指理直气壮辩解:“朕问过你了。”
“你是吸完才开口的,不算征得同意。”
“但朕确实说了。”
“事后报备有什么用,血已经被你喝了!”
凛不自觉抬高音量,牵动伤口再度刺痛。她伸手抚上颈侧,皮肤尚有余湿,好在伤口自行愈合,只留下两个浅浅牙印。
莉莉丝瞥见,微微扬起下巴:“朕的唾液能愈合伤口,真祖体质绝非普通魔物可比。”
“你一共吸了多少?”凛打断她。
少女瞬间蔫了,眼神飘忽,双手不安绞在一起,小声含糊道:“一点点。”
“几口?”
“两口。”
凛挑眉,她慌忙改口:“五口,最后一口不算,刚醒没控制住本能。”
“你倒是有理。”
莉莉丝从她身上往下爬,脚下打滑摔在地板,蜷缩起身子低声嘟囔:“朕太饿了。”
“饿了可以叫醒我。”
“你睡得很沉。”
“那也不能直接咬我。”
“朕怕你醒了不肯允许。”
“我醒着本就不会答应。”
失血后凛浑身发软,脸色泛白,她揉着颈侧,随口抛出疑问:“好喝吗?”
莉莉丝愣住,满眼错愕:“你说什么?”
“我问我的血是什么味道。”凛翻了个白眼,“若是真有那么好喝,改天我也咬你一口报复。”
少女耳尖泛红,细若蚊吟应了一声。
“说清楚。”
莉莉丝抿唇回味:“你的血温热甘甜,咽下后暖意顺着喉咙淌进腹中,像掺了蜂蜜的热牛奶,舌尖会泛起淡淡的麻意,滋味不属于这个世界。”
不属于这个世界。
凛心头一震。
“怎么了?”莉莉丝疑惑看她。
“没什么。”
她撑着身子坐起,暗自思索:想必是自己穿越者的特殊体质,血液才会对莉莉丝产生极强吸引力,也正因如此,这只来路不明的吸血鬼才会缠上自己。
莉莉丝呆呆望着她:“你不生气?”
“当然生气。”
“可你方才还问味道。”
“生气与好奇互不冲突。”
凛捡起地上滑落的枕头,朝她抬了抬下巴:“过来睡觉,凌晨三点了。”
莉莉丝犹豫片刻,像只获准上床的小猫,慢吞吞钻进被窝。
“以后还能吸你的血吗?”
凛平视天花板,无奈回应:“你觉得呢?”
“不行吗?”
“看我当日心情。”
莉莉丝沉默片刻,又提起早餐:“明天还能吃焦边煎蛋吗?”
“可以。”
“要两个。”
“没问题。”
“再加一根火腿肠。”
凛哭笑不得:“刚偷喝我不少血,还要额外加餐?”
“消耗极大,真祖需要补充营养。”
“你何来这么大消耗?”
“进食本就耗费体力。”
凛还未接话,莉莉丝骤然弹起身,周身掠过一缕淡红微光,银发扫过凛的脸颊。她撑着枕头趴在凛胸口,红瞳亮晶晶望着她:“明天换你来喂朕。”
“先从我身上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凭什么要我喂你。”
“吃饭很累。”
莉莉丝满心不服,自己身形娇小,根本不算重。
“明天一定要做饭。”
凛轻轻将她推开,缓了口气:“明天再说。”
“清晨务必叫醒朕。”
“知道了。”
“两个egg!”
凛诧异挑眉:“你还会英文?”
“煎蛋必须煎出焦边。”
“再闹就不许睡了。”
莉莉丝乖乖缩回被窝应了一声,转瞬蜷缩成一团,呼吸均匀绵长,沉沉睡去。
凛伸出拇指,轻敲她银白色的小脑袋。
睡梦中的少女含糊唔了一声,反倒下意识往她掌心蹭了蹭,满是依赖。
“小血贼。”
凛低声吐槽,缓缓闭上双眼。
穿越第四天,半夜被偷袭偷吸六口血,次日还要早起煎两份焦边荷包蛋。
算了,一切等到明天再说。
她翻身侧躺,身侧熟睡的莉莉丝无意识往她颈窝靠拢,藏在唇间的尖牙,轻轻贴上那两道浅浅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