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剩余五分钟，凛推开教室门。
方才还嗡嗡议论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她面无表情走回座位，摊开课本，视线落在文字上，心思却全然飘远。
耳边反复回荡着午休时那句“萝莉控”，像小虫不停在脑子里盘旋。
邻桌女生压低声音交谈，字句清晰传入凛耳中。
“她居然这么淡定。”
“你看见那小孩扑到她身上的样子没，整个人都骑上去了。”
“所以传言是真的？”
“小声点，别被听见。”
凛攥紧书页，指尖泛白。她想回头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莉莉丝是垃圾堆旁捡来的吸血鬼？专门靠吸食自己血液为生？
这番说辞只会引来更多猜忌，只会越描越黑。
她只能把头埋低，假装翻看课本。
整个下午，细碎的视线始终落在她后背，带着几分玩味的窥探。
数学课老师点她起身答题，前排两个女生肩膀止不住轻颤，分明是在偷笑。
“萝莉控”这个标签，算是牢牢贴在了她身上。
放学铃声响起，凛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第一个冲出教室。她避开正门，绕去教学楼后方人迹稀少的林荫小路，打算走远路回家。
头顶忽然传来树叶晃动的轻响。
凛抬头，莉莉丝正趴在樱花树枝干上，红瞳弯成月牙，银白双马尾浸在夕阳里，镀上一层暖金。
“凛，朕等你一下午啦！”
话音未落，她直接从两层高的树上纵身跃下，落地轻得如同羽毛飘落。裙摆随风扬起，她吐掉嘴里的樱花瓣，仰头笑得灿烂。
“教室窗户正对这棵树，朕全程看着你趴在桌上发呆。”
凛嘴角一阵抽搐：“你一下午都待在树上？”
“没错。”
“就没人发现你？”
“有两个路人抬头张望，朕动用真祖隐匿术躲开视线。”
凛挑眉：“还有这种能力？”
“现编的。”
凛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确认无人。
“从树上跳下来，外面真的看不见？”
“绝对看不见，朕可是高贵真祖——”
“行了，去超市。”
莉莉丝眼睛一亮：“买什么？”
“鸡蛋，三盒。”
“三盒太少！”
“那就五盒。”
莉莉丝立刻扑上来抱住凛的胳膊，小短腿悬空晃荡，嘴里不停念叨五盒鸡蛋。
“早晚各五个，朕要吃满十个！”
“五十个蛋，你吃得完？”
“真祖消耗巨大——”
“知道了，牵好我，去远一点的连锁超市，避开学校附近的熟人。”
步行十五分钟抵达超市生鲜区。
莉莉丝趴在购物车边缘，盯着鸡蛋货架激动得差点翻进去。
凛先拿三盒放进推车，莉莉丝立刻摊开十根手指抗议。
“五盒说好的，不能再加，冰箱放不下。”
凛补足两盒，推车走向收银队伍。排队间隙，莉莉丝蹲在车内，盯着两侧零食不停念叨。
“这个没吃过，能不能买？”
“不行。”
“朕可以用血交换！”
“你的血不值钱。”
“那朕——”
“到我们了，安静一点。”
凛将五盒鸡蛋摆上收银台，掏出支付卡。
收银员的视线落在成堆的鸡蛋上，迟疑出声：“星野同学？”
凛抬眼，收银台后的少女一身绿色工服，乌黑长发扎成马尾，眉眼清秀，肤色苍白，眼下淡青依旧显眼。
白鸟雪乃。
游戏设定里，她每日五点到十点在此兼职收银员，今天刚好撞上她的班次。
“白鸟同学。”凛语气干涩。
白鸟雪乃睫毛轻颤，脸颊泛起薄红，双手局促绞着围裙边角，声音细弱：“你来采购吗？”
“嗯，买点鸡蛋。”
“五、五盒这么多？”
她目光扫过鸡蛋，下移落在购物车里那团银白色身影。
莉莉丝扒着车沿，红瞳直直看向她，开口道：“楼梯间那个姐姐。”
白鸟雪乃整张脸瞬间通红，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艰难挤出一句：“她、她也和你一起？”
“她住在我家。”
“住、住你家里？”
“嗯。中午楼梯间那件事，不是你想的样子。”
白鸟雪乃低头揉搓小票，耳尖红得发烫，半晌小声开口：“早上谢谢你的三明治，只是……和年纪很小的孩子做那种事，是不行的。”
凛太阳穴突突直跳，刚想解释，莉莉丝猛地蹦起来扒住收银台。
“凛每天给朕煎焦边鸡蛋，还配火腿肠！晚上和凛睡一张被窝，凛身上暖暖的！”
凛伸手捂住她的嘴，一把将人夹在胳膊底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白鸟同学，全是误会，我跟你解释清楚。”
白鸟雪乃红着脸点头，乖乖等候解释。
“下雨天我在垃圾桶旁边捡到她，她当时饿得走不动路，我就带回了家。之后她不肯离开，仅此而已，绝非你脑补的关系。”
话音刚落，怀里的莉莉丝挣开束缚，大声补充：“凛的脖子软软的！”
白鸟雪乃下意识后退半步。
“别乱讲这个！”凛伸手按住她的脸蛋。
少女看着成堆的鸡蛋、凛，还有怀里毛茸茸的银发幼女，犹豫许久，小声发问：“所以……星野同学，你真的喜欢萝莉吗？”
凛动作一僵，急忙反驳：“我不是！”
白鸟雪乃轻咬下唇，温柔开口：“就算是，我也不会介意的，现在大家都很包容。”
凛百口莫辩，正要继续辩解，莉莉丝趴在她肩头挥手：“朕不是小孩，朕可是好贵的吸血鬼始祖！已经活了几百岁！”
白鸟雪乃更慌了：“该不会是你拐来的吧？”
凛无心再多解释，攥紧袋子快步离开超市。
白鸟雪乃望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直到自动门闭合，才低声喃喃：“吸血鬼？”
路边，莉莉丝坐在护栏上晃着小腿，盯着凛泛红的脸颊。
“凛，你的脸好红。”
“闭嘴。”
“那个大姐姐好像喜欢你，看你的眼神和看我完全不一样。”
“你少说两句。”
“我知道错了。”
凛叹气：“错在哪。”
“不该和她说你脖子软，不该讲一起睡觉、被窝暖和的事。”
“算了。”
凛把鸡蛋换到另一只手，朝莉莉丝摊开掌心。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