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行之事,必为已行;已行之事,终将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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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相信时间是环形的。
人们笃信时间只会顺着一个方向移动,过往彻底尘封无法更改,未来永远迷雾重重,过去、现在与未来泾渭分明,永远不会交汇重叠。
唯独墨汐,偶尔能触碰到这条规则细微的裂痕。
从记事起,她就察觉到自己比旁人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只是这份异样太过微弱,从不会打乱她的生活节奏,更不会影响正常的学习与作息。
她一直单纯以为,这些只是体虚、精神不佳带来的普通幻觉,从未往离奇的方向多想。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晓,这并非病痛,而是与生俱来、蛰伏于灵魂深处的细微时序缺陷。平日里安安静静,毫无动静,可一旦接触到足以撬动时间本源的力量,这份潜藏的缺口便会彻底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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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常见的异常,不过是转瞬即逝的视觉残影。
毫无征兆的某一时刻,眼前画面会轻轻重叠上一层淡影,快到几乎无法捕捉。
或许是下一秒自己将要抬起的指尖,或许是路人下一步落脚的方位,虚影一闪即逝,没有声响,没有多余画面,每次当她想要仔细观察眼前的异状,这层淡影便转瞬即逝。
除此之外,她偶尔还会做毫无逻辑的怪梦。
梦里没有连贯的剧情,只有零碎冰冷的画面:终年垂落着苍青雨滴的密闭城区,永无白昼的破败街巷,泛着冷青荧光的狭长通道,还有数不尽的模糊不清、满是疲惫与病痛的人影。
梦境压抑又晦涩,墨汐醒来后胸口会闷闷发沉,但画面消散极快,转眼就记不清细节。她只能当是压力过大产生的杂乱噩梦,曾经的深究,反而被以为是不切实际的臆想,久而久之,墨汐便不再开口诉说。
......墙上的时钟始终匀速前行,周遭世界一成不变,没有任何时光倒流的奇观,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她自己心底清楚,刚刚那一瞬间,她好像提前看见了片刻的未来。
除此之外,偶尔在极度慌乱、下意识紧绷心神的瞬间,似乎本该发生的小事就凭空消弭。
失手碰倒水杯,水滴四溅,跌落已成定局。
在杯子落地前的刹那,她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想去挽回。
可在一阵恍惚过后,水杯安稳停在桌面,滴水未洒。
当触碰某些老旧物件时,她也会有独属于自己的小感应。
摩挲泛黄的旧书页、生锈的金属钥匙、流通多年的硬币,指尖触碰到沉淀了时光的物品时,脑海会掠过一缕极淡、不成形的光影碎片。看不清人影,听不见声响,转瞬就消散无踪,顶多让她愣神半秒,再无其他影响。
最微不足道的困扰,是频繁的既视感与深夜轻微的耳鸣。
行走街头、与人交谈、静坐发呆,总会突然萌生一阵强烈的异状感——眼前的场景,仿佛从前完完整整经历过一遍。一样的风,一样的话语,一样的光影,分毫不差。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时,耳边会隐约响起一缕低沉空旷的嗡鸣,非人声,非杂音,放空片刻就会自行消失,从不影响睡眠。
这些细碎又不起眼的小异常,拼凑出她独有的状态。
她以为这份微弱的异常会伴随自己一生,永远都只会停留在眼花、耳鸣、错觉的程度。
她从未想过,自己灵魂里那道不起眼的时序缺口,终有一日会被彻底撕开。
她更无从知晓,一场跨越世界的坠落,正在不远的未来等待着她。
当她坠入那场毫无预兆的意外,踏入只曾在噩梦中窥见一角的陌生世界,直面足以回溯生死、颠倒万物时间的本源力量时,沉睡在她体内里的一切都会苏醒。
届时她将被迫看见重叠往复的时间轨迹,看见无数既定又往复轮回的结局。
她会获得一丝干涉过往的微薄能力,挣扎着想要改写什么,最后才无奈接受既定的事实——
所有试图改变轮回的举动,本身就是轮回的一部分。
时间是环。
无人可以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