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就是指令,没有理由,只有结果。
【致斯托法格:于凌晨2:30出门,即时起杀死在11号巷遇见的一切存在,直至与你遇见的第13个人对视后,迅速将其带入至后巷深宵安全区域,并向其告知"都市"基本常识。若对方仍有疑问,回答三个问题,将提前准备好的食指印记交给对方。】
......谨遵指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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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意识的过程往往是缓慢的。
失重的眩晕拉扯着意识不断下沉,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阵刺骨的湿冷顺着衣料浸透肌肤,才将她涣散的神智一点点拽回。
阴冷潮湿的地面紧贴着后背,寒凉刺骨,路面凹凸不平,碎石与锈蚀金属的粗糙触感硌着皮肉,令人不适。
夜风拂过肌肤,带着挥之不散的黏腻寒气。
墨汐下意识抬手撑向地面想要起身,指尖触碰到冰凉粗糙的废弃铁皮与碎裂管材,锈迹顿时沾满指腹,边角尖锐的废件轻轻划破指尖,带来细微刺痛。
浑浊的空气涌入鼻腔,混杂着说不出来的腥腐味。
沉闷的耳鸣渐渐消散,周遭的声响清晰起来。没有人声,也没有什么别的噪音,只有冷风穿梭狭窄巷弄,发出的低沉呜咽的风声。楼宇阴影深处,偶尔传来管线漏电的滋滋细响,还有几声模糊难辨的细碎动静,除此之外周围是一片诡异的寂静。
她用力晃了晃自己还不那么清醒的额头,模糊视野缓缓对焦。远方横亘天际的巨墙冰冷笔直,暗红警示灯带以恒定不变的频率闪烁。
身旁建筑物紧密挤压在一起,彻底封死夜空,老旧霓虹灯管忽明忽暗,昏浊光色映在路面污水洼里,光影扭曲怪异。
......看上去像是赛博朋克世界观里的贫民窟。
可为什么,像这种地方怎么会一点人影也没有?
当目光扫向街巷两侧深邃阴影时,墨汐身形微顿。
黑暗深处似乎有细碎影子缓缓蠕动,可仔细看去,却又没有清晰的轮廓,只是一团团扭曲晃动的晦暗光团,正在贴着墙根缓慢游走,始终躲在霓虹灯光照不到的死角里,不肯暴露全貌。
周遭空气莫名又冷了几分,风势骤然变小,整片街巷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方才的风声尽数平息。
一阵熟悉的恍惚涌上脑海,眼前似乎突然出现数道模糊的佝偻人形,随即迅速消失。
尽管没有任何存在现身,可当看见那些姿态诡异的幻象后,一股本能的危机感顺着脊背迅速攀升。
这片荒芜街巷正在慢慢变得不对劲,一种无声、原始且无法抗拒的危险,正从四面八方的黑暗里悄然聚拢。
(......时间在流失)
难言的窒息感渐渐出现在咽喉。
就在墨汐准备离开这边像是要将人彻底吞噬的死静之地时,一阵平稳至极的脚步声,突兀穿透了整条无声后巷。
步伐不快不慢,步幅分毫未差,每一次落脚都精准重合,犹如机器般没有半分迟疑与凌乱。脚步声仿佛自带冰冷规整的秩序感,硬生生割裂了漫无边际的黑暗。
尸山血海般浓郁的血腥味使墨汐顿时僵在了原地,下意识抬眼望去。
于光影交界之处,一道人影缓步走出。身着剪裁笔直、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制服,线条利落僵硬,周身无半分多余装饰。衣摆沾着浅浅干涸血痕,腰间长刀刀身暗沉,残留着未擦净的血污。
......完蛋了。
眼神完全对上了。
刹那间,墨汐感觉自己距离死亡仅有一步之遥。
刺鼻的血腥气味迎面而来,有些应激的墨汐面色发白的想要远离眼前这个看上去便十分危险的存在,可下一秒,还没等墨汐反映过来,沾满鲜血的手掌便稳稳扣住她的小臂,力道克制却强硬,没有粗暴拉扯,却仿佛带着绝对不容抗拒的执行力。
墨汐连一丝的反抗也无法做到,便被迫着拉入一旁的铁屋门前。
对方礼貌的敲了敲门,半响没有收到回应后,便在少女呆滞的注视下,伸出手将门上的铁锁宛如塑料玩具般随意扯裂。
(墨汐.exe.未响应)
咔哒。
门被反手带上。
将墨汐进入屋内后,陌生男子便松手站定。
“这里是都市。”
“......什么?”
显然墨汐还未从方才的徒手撕裂铁锁的超人行为反应过来。
”你现在身处的地方,统称都市。“
出乎意料的,对方极为耐心的解释了一边自己的话语,尽管仍是平直无起伏的机械语调。
“方才的高墙整片将整个都市划分为25个不同区域。墙内是受'世界之翼'管控的'巢',有秩序庇护,相对安稳;墙外则被称作’后巷‘,没有规则约束,弱肉强食。
“马上就是后巷的深宵时段,在凌晨3点13分到4点34分之间,名为’清道夫‘的生命体会以巢的边缘为起点,清扫所有后巷街道上的所有‘垃圾’,包括尸体与活物,但不会进入住宅或巢内。
“如果你刚才还呆在街道上,当第一批清道夫出现时,你就会被它们视为捕猎的对象。”
终于意识到自己脱离束缚的墨汐稍稍远离了眼前陌生男子几步,尽管这种防备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
但对方直至目前较为友善的态度还是鼓励了墨汐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谨遵指令之意而已。”
陌生男子没有丝毫停顿的迅速回答道。
”额......那个,什么是指令?“
墨汐没有明白对方的回答,下意识的追问道。
”指令就是指令。接受指令,获得庇护,无需缘由,不容置疑,只需执行,唯论结果。”
说毕,对方便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了什么递到墨汐面前。
那是一枚类似徽章的物品。
“......是要我收下这个吗?”
对方沉默以对,墨汐面露难色的从那浸满鲜血的手套中接过那枚哑光金属徽章。
男子目视着墨汐将徽章接下后,立即不顾后者的惊讶出门离开屋内,甚至还礼貌的将房门带上。
额,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刚在说马上就要到那什么后巷深宵......?
少女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并没有重新将其打开的勇气。
“这都什么啊......"
从方才便一直紧绷着神经的墨汐叹了口气,依旧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身处个什么情况。
她摊开手,仔细翻看着那枚有着干涸血迹的徽章。
上方刻印着的是由弯月托举的一根食指,如噤声般挺立着,侧边辅以乌头花纹。
”......食指?“
墨汐指尖拂拭过边缘的细微磨痕,并不知道自己的瞳色渐渐被酒红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