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完成。”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一圈圈淡蓝色的光纹在眼前铺展开来。
沈逾白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牵引感，整个人像被轻轻托了起来，漂浮在某种温热而安全的介质里。
“新买的全息游戏仓还不赖嘛！没白搭这几个月攒下来的零花钱……”
游戏仓的内壁贴合着沈逾白的后背，体温传感层正在逐区激活，冰凉的凝胶接触面慢慢变得与皮肤同温。
「神谕纪元」，号称神经直连、感官复刻的次世代全息网游。从内测宣传片放出来那天起他就盯上了。
蹲预售、抢首发、提前半天请假回家。
简直是……一气呵成！
十八岁的待业青年就这是点好，年轻气盛，没人管你几点睡觉。
“欢迎来到神谕纪元。”
系统提示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开，沈逾白下意识皱了皱眉。
这种有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头说话的感觉，不管体验多少次都还是让人想骂一句什么。
眼前看着让人有点炫耀的黑暗骤然碎裂。
千万道光线涌入，他本能地想抬手挡眼睛，然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根本没手可挡。
“哎呀！我的眼睛！”
脚下是一片虚空浮岛，四周星云流转，中央悬着一面等人高的水镜，镜面上缓缓浮出一行字。
“请抽取您的初始职业。”
沈逾白搓了搓并不存在的双手。
游戏论坛上那些职业分析帖他翻了大半个月，骑士皮厚笨重，影刃脆皮吃操作，法师元素伤害上限高但对精度要求逆天。
他对排行榜没兴趣，也不想在副本里被团长骂到狗血淋头，所以目标很明确。
随便来个能混的职业就行。
伸手按上水镜，镜面炸开水一般的涟漪。
然后整个世界暗了下去。
不是普通的暗，是像墨汁在流淌的暗。浮岛、星云、光带全部消失，只剩远处一点光在急速放大，落在水镜上碎成满屏的紫色星辰。
“恭喜您，获得唯一隐藏职业——缄默魔女。”
沈逾白愣住了。
他瞪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
“我一个男的你给我魔女是几个意思？这职业池里正经塞这种东西的吗？你们策划是不是觉得男玩家不会抽到所以压根没做性别判定……”
系统没理他。
系统直接跳到了下一步。
水镜翻转，镜面化作无数光点涌过来，贴附上他的意识体。骨架、肌肉、皮肤，一层一层被描绘出来，虚空中渐渐浮现出一个纤长的轮廓。黑色长发像浸过月光的流水从肩头倾泻而下，眉眼清冷，瞳孔深处泛着一层极淡的紫色光晕。
“请设置角色外貌。”
沈逾白的抱怨卡在嗓子眼里。
他看着镜中的那张脸，所有关于“男玩家玩女号会不会很奇怪”的理性思考在三秒之内蒸发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张脸太好看了。
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可爱系，是冷的。眼尾微挑，唇线平直，下颌收束得干净利落，整张脸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的、让人心脏漏跳一拍的精致感。
配上那一头黑长直和泛紫的眼瞳，活脱脱就是一个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的高冷系美少女。
沈逾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凑近了水镜，眯起眼睛盯着胸前的曲线调整面板，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嘿嘿，反正也没人认得出我。”
他把身高往下拉了两公分。
“捏成壮汉配这张脸不觉得违和吗？”
腰线再往上提了半指。
“而且隐藏职业诶，全服就我一个，那就是限定角色。限定角色不好好捏不是浪费？”
他的手指在曲线滑块上停了一下，然后毫不犹豫地往右推了一截。
镜中的身影随之发生了微妙而明确的变化，黑色魔女长袍的前襟被撑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不算夸张，但曲线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沈逾白后退半步，歪着头打量自己的作品。
该瘦的地方瘦，该有的地方有，冷白皮衬黑长发，紫色的眼睛像两块碎冰。高冷里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一把没开刃的刀，又冷又好看，让人想靠近又不敢。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要是陆知珩那个丫头看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他想起楼下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短头发，单眼皮，眼神凶得像是全世界都欠她钱，从小打架就没输过，连隔壁小区的高年级男生都绕着她走。
明明长得也不差，偏偏永远是一副刚打完架的野猫样。
至于身材嘛……
沈逾白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刚捏出来的曲线，在心里默默地比较了一下。
算了，没什么好比较的。
“完美！”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表情有多像是一个在玩换装游戏的变态。
确认键按下去的瞬间，一股被剥离的错觉猛然袭来。灵魂像从高处坠落，重重砸进这具刚刚捏好的虚拟身体里。
重量、温度、触感在一瞬间全部灌入神经末梢，风灌进耳廓的震鸣、衣料摩擦锁骨的酥麻、长发垂落肩颈的微痒，全部真实得不像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得过分的、骨节分明的手，又抬手撩了一缕垂到衣襟前的黑发，一股极其陌生的新奇感涌了上来。
这就是当女孩子的感觉吗？
不对！
这就是当高冷美少女的感觉吗？
说实话，还不赖……
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新手引导任务已开启」
「任务目标：寻找临时队友，完成初次试炼」
沈逾白从自我欣赏中回过神来，操纵着这具新的身体朝新手村广场走去。
裙摆在小腿上轻轻摩擦的触感让他走出了一种下意识放慢的步调，而这步调配上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和魔女那张冷淡的脸，看起来就像是某种从容的优雅。
他本人倒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件事。
新手村广场上人头攒动，各种ID浮在头顶花花绿绿一片。
有人在公屏喊组队，有人在晒初始装备，有人已经因为抢怪开始互喷。
沈逾白站在喷泉旁边，正打算主动找个队伍。
一只手从背后搭上了他的肩。
力道不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你，法系？组我。”
沈逾白的脊背僵了一瞬。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拍人肩膀的力道，以及这个说话从来不用问句只用命令句的语气。
不会是……
他转过身。
面前站着一个女性角色：
ID「猎鸦」
职业「圣殿骑士」
身高比他现在的形态高出将近一个头，新手铠甲板板正正地套在身上，腰间挂着一柄制式长剑。
短头发，单眼皮，眼神凶得像全世界都欠她钱。
而且她用的是普遍玩家只能用的默认形象，也就是她自己现实中的脸。
陆知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