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点,东和油脂厂区早已褪去了白日的机器轰鸣。
惨白的LED路灯孤零零地立在空旷的走廊上,拉出几道冷硬的影子。
厚重的疲惫死死缠在朝仓身上。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边角微微起球的浅蓝色工服,挺拔的身形被连日无休止的加班磨出了几分麻木的倦意。
作为东和油脂最底层的基层文员,朝仓拿着公司最微薄的薪水。近段日子工厂供应链断裂,全线产能收缩,公司直接一刀切降了全员底薪。为了在这座物价高昂的城市勉强活下去,朝仓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超长加班,拼着命赚取寥寥无几的加班费,堪堪填补生活的窟窿。
指尖捏着早已锁屏、屏幕带着细微裂痕的工作手机,朝仓揉了揉酸胀发酸的眉心。
收拾好桌面上零散的报表,朝仓结束了今天整整十二个小时的枯燥工作。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空腹加班的酸涩感不断翻涌。朝仓攥了攥口袋里所剩无几的现金,打算去街边随便吃点廉价吃食,填饱肚子就回家休息。
可刚走出办公楼大门,两道略显油腻的中年身影就快步拦在了朝仓身前。
是部门里的两个小领导——佐藤和山本。
这两个年近五十、整日摸鱼混日子的老油条,此刻脸上却挂着虚伪熟络的笑容,全然不顾朝仓眼底藏不住的疲惫,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前辈姿态。
“小朝,加班到这么晚辛苦了!”佐藤拍了拍朝仓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随意,“别一个人吃独食,陪我们哥俩去吃个夜宵。”
朝仓微微低着头,肩膀下塌,脊背佝偻出一个恭顺的弧度,连声应道:“好的,佐藤课长,山本课长,能陪两位领导是我的荣幸。”
朝仓太清楚这两人的心思了。平日里遇事甩锅、有活就推,压榨新人是常态。深夜拦下朝仓,哪里是所谓的聚餐叙旧,分明是习惯性想蹭一顿饭。
果不其然,下一秒,山本就笑着开口,语气轻佻又理所当然:“这段时间经济不景气,朝仓君平时没少受我们照顾。作为小辈……今晚就让朝仓君破费一下,请客犒劳犒劳我们,不过分吧?”
职场的卑微处境,让朝仓没有当场拒绝的余地。
“这两个老东西……”朝仓面不改色地在心里咒骂佐藤和山本,他知道这两个死老头子是在敲打自己。或许是因为这几天自己加班碍着他们眼了,又或者是上层领导又陪他们不高兴了,总之,这两个老东西把自己当出气筒了。
朝仓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颔首应下:“好,两位前辈想吃什么?”
“随便随便,找个干净点的地方就行。”
这是你们自己说的。
没有选择他们想去的干净酒楼、连锁饭店,朝仓径直带着两个中年男人,拐进了厂区后街一条幽深又昏暗的老巷。
巷子里灯光昏暗潮湿,墙面布满斑驳的霉渍,地面散落着垃圾碎屑,空气里混杂着油烟、油脂和淡淡的腥膻味。巷尾藏着一家无人问津的平价烤肉小店,主打各类廉价猪杂、冷门肉食,是整条街最便宜的吃食。
佐藤和山本看着周遭脏乱的环境,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却碍于面子没有当场发作。
落座之后,朝仓熟稔地对着老板报单,全程面无表情:“一盘猪杂拼盘,一份新鲜猪胚胎。”
老板麻利地上菜,铁盘端上桌,带着生鲜独有的浓重腥气。
滚烫的炭火在烤盘下方滋滋燃烧,火光摇曳,映得狭小的店内光影斑驳。
两个中年领导正皱着眉,嫌弃地看着盘中油腻腥重的内脏,打算勉强应付几口就走人。
“小朝,你这品味也太……”山本刚想抱怨,话还没说完,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的画面骤然上演。
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目光里,朝仓伸出骨节分明的手,直接捏住了盘中粉嫩软糯的猪胚胎。
没有烤制,没有处理。
指尖微微用力,伴随着轻微的撕裂声,完整的猪胚胎被朝仓徒手生生撕碎。
生鲜的腥膻气息瞬间浓烈炸开,黏腻的血肉沾染在朝仓的指腹。
朝仓眼皮都未抬一下,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朝仓低头凑近,直接对着撕裂的断面,生嚼了一大口。
冰凉生鲜的血肉在齿间碾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和不适。
死寂。
整条烤肉店瞬间陷入诡异的安静。
周遭食客的议论声、炭火的滋滋声尽数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定格在朝仓身上,满脸惊骇。
坐在对面的佐藤和山本,脸上的从容和虚伪瞬间彻底碎裂。
两人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胃里翻江倒海,脸色惨白如纸。两人看着朝仓平静淡漠的侧脸,看着朝仓嘴角沾染的淡淡血色,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朝仓咀嚼着口中带着浓重腥气的生肉,眼神依旧低垂着,看似恭顺,心底却掀起了冰冷嘲弄的暗潮。
“吃啊,怎么不吃了?平日里在办公室里对我颐指气使、把烂摊子全推到我头上的威风呢?”
朝仓咽下那口血肉,舌尖舔过齿间残留的生腥,目光从佐藤和山本惨白的脸上扫过,心底的恶意如毒蛇般吐着信子。
“这两个老不死的东西,仗着几分资历,就把我朝仓当成可以随意践踏的狗。在这个该死的社会里,上位者永远高高在上,底层的命连猪狗都不如。你们以为我会永远低着头,做你们手里最听话的棋子?”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这层虚伪的皮扒下来,让你们也尝尝这种被生吞活剥的滋味……不,那太便宜你们了。我要让你们跪在地上,像狗一样求我。”
朝仓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幽深的寒凉,像寒潭深不见底,眼底翻涌着藏于平庸皮囊之下的阴鸷、残忍与算计。
极致的恐惧席卷全身,佐藤和山本再也待不下去,慌忙站起身,语无伦次地找着拙劣的借口:“……家里、家里还有事,我们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两人近乎落荒而逃,连一句告别都不敢留,狼狈地冲出了这条幽暗小巷,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嘈杂的小店重新恢复了喧闹,却无人敢再靠近朝仓半步。
全程,朝仓都没有抬头去看两人逃窜的背影。
待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朝仓才缓缓抬起头。
那张素来干净温和、带着几分温顺的年轻脸庞上,缓缓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这笑容很浅,弧度清淡,却没有半分暖意。
温顺的面具彻底摘下,属于恶者的狰狞,悄然显露。
朝仓慢条斯理地将盘中剩余的猪内脏、剩下的猪胚胎一一铺在滚烫的烤盘上。
炭火炙烤着生鲜肉食,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渐渐掩盖了腥气。
朝仓抬手擦去指尖和嘴角残留的细碎血渍,从容淡定,仿佛刚才生嚼生食、吓退两人的疯狂举动,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后,朝仓抬手招呼老板,要了一瓶冰镇啤酒。
晚风穿巷而过,带着夏夜的微凉。朝仓独自坐在破败的小店中,就着炭火烤肉、冰爽啤酒,慢条斯理,大快朵颐,吃得安稳又尽兴。
无人知晓,在这看似随性的夜宵时光里,朝仓的脑海中,一场周密歹毒的计划,已然悄然成型。
酒足饭饱,夜色更深,巷子里的人流彻底散去。
朝仓结账离开,步履平稳地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一路返回自己狭小的出租屋。
推门进屋,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简陋空旷,陈设极简,干净得有些过分,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一如朝仓平日里平淡寡味的人生。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亮与声响,整个世界彻底归于寂静。
屋内灯光昏暗柔和,朝仓脱下那件宽松得有些臃肿的浅蓝色衬衫,随手搭在椅背上。
失去了衣物的遮掩,朝仓真实的躯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展露无遗。
一米七八的身高,八十公斤的体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赘肉。朝仓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劈斧凿般分明,宽阔的肩背、粗壮的手臂、紧实的核心,浑身上下都是千锤百炼淬炼出的腱子肉。
这具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躯体,平日里被宽大的衬衫和佝偻的姿态死死包裹着。在佐藤和山本那些老东西眼里,朝仓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窝囊废。
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副温顺恭谨的皮囊下,藏着一头随时准备撕碎猎物的凶兽。
朝仓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肌肉贲张、眼神阴鸷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伪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趣的艺术。”
朝仓拿起手机,屏幕微光映着朝仓冷峻阴沉的侧脸。
朝仓没有再想那两个落荒而逃的小领导,朝仓的思绪,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另一个更危险的目标上。
美见优子。
这个名字在朝仓的脑海中反复咀嚼,带着致命的诱惑。
她是本地有名的黑道大佬美见宗一郎的独女,也是那个庞大贩毒帝国的千金。
朝仓盯上美见优子,并非一时冲动。
美见宗一郎掌控着庞大的地下资金流,只要拿下美见优子,朝仓就能彻底摆脱这底层烂泥般的生活,拿到足以颠覆现状的筹码。
但美见优子不是普通的富二代。
她身边常年跟着保镖,出行有专车接送,安保级别极高。正面强攻无异于找死,朝仓必须找到一条隐秘的缝隙,像毒蛇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去。
朝仓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一条清晰的思路逐渐成型。
美见优子每周有三节钢琴课,授课老师是外聘的,且近期因为老师个人原因,课程安排有所调整。
这就是朝仓的机会。
这周六,朝仓打算伪造一份完美的任课老师身份,以“代课老师”的名义,堂而皇之地踏入美见家的别墅。
朝仓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细节。
代课老师的身份需要天衣无缝的伪装。朝仓已经搞到了一套足以以假乱真的教师证件和推荐信。只要朝仓穿着得体,举止优雅,表现出足够的专业素养,美见家的管家和保镖就不会起疑。这或许需要丰富的表演功底,不过……
演戏?朝仓笑了,他每天都在演戏,一点都不担心会有人看出自己的伪装。
朝仓继续构思自己的计划,进入别墅后,首要任务不是动手,而是情报。
朝仓需要摸清美见优子的具体动向、别墅内部的安保布局、保镖的换班时间,以及美见优子上下学路上的监控盲区。
绑架还在策划初期,朝仓不着急,慢慢来。
这周六的“代课”,只是一次试探,一次完美的踩点。
朝仓要将美见优子的生活轨迹、习惯、弱点,全部刻进脑子里。
等朝仓掌握了足够的情报,那张针对美见优子的天罗地网,才会真正收紧。
一条条,一项项,歹毒周密的计划被朝仓梳理得毫无破绽,每一处细节都算计到极致,阴狠的心思藏得深不可测。
敲定所有方案,压下心底翻涌的欲望与戾气,朝仓起身,开启了雷打不动的夜间锻炼。
狭小的出租屋空间刚好够用,朝仓双手撑住冰冷的窗台,一口气完成数十个标准俄式挺身俯卧撑,肌肉线条在单薄工服下紧绷舒展,力量感十足。
紧接着是靠墙静力支撑、徒手深蹲、悬垂举腿,整套动作干脆利落,爆发力与耐力兼具。
常年底层压抑的生活没有磨灭朝仓的体魄,反而让朝仓日复一日打磨身体,练就了一身隐藏在瘦弱皮囊下的强悍力量。
大汗淋漓过后,身体的躁动与心底的戾气尽数被汗水宣泄干净。
朝仓冲了个冷水澡,擦干身体,整个人恢复了极致的平静。
朝仓从抽屉里拿出两片褪黑素,温水送服,动作熟练自然。
随后戴上温润的蒸汽眼贴,隔绝所有光线。
躺倒在硬板床上,四肢舒展,周身褪去了所有的阴狠与锋芒,只剩下松弛的慵懒。
哪怕心底藏着颠覆现状的黑暗计划,哪怕周六就将奔赴一场铤而走险的伪装,朝仓依旧能守住自己的节奏,安然入睡。
世人皆为生活奔波愁苦,惶惶不可终日。
唯独我朝仓,在泥泞绝境里隐忍蛰伏,以恶为刃,以静为姿。
黑暗笼罩小屋,朝仓闭上双眼,呼吸逐渐平稳绵长,在极致的冷静与自我松弛中,安然坠入梦乡。

姓名:朝仓哲也
年龄:26岁
身高:178cm(平常点头哈腰的,给人的感觉没那么高)
体重:80kg(体脂率很低,全是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