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品店名叫“糖分补给站”，开在学院商业街的尽头，据说是某个毕业学长留下的产业。主打产品是各种高糖高热量的治愈系甜品，在异能者学生中意外地受欢迎——毕竟战斗消耗大，需要补充能量。
林逸推开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
下午三点，店里人不多。靠窗坐着一对低声私语的情侣，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在边吃蛋糕边看书。收银台后，扎着马尾的店员抬头露出职业微笑。
“欢迎光临——”
“两位。”林逸竖起两根手指。
马尾店员的目光在他和苏晓晓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笑容忽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好的，两位这边请～”
她把他们引到了一个半封闭的卡座，放下两本菜单，临走时还冲林逸挤了挤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小伙子可以啊。
林逸假装没看见。
苏晓晓坐在他对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她的眼睛在菜单上方偷瞄林逸，被发现后又迅速移开，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粉色。
如果不了解内情，任何人看到她这副模样，都会以为这是个第一次和男生约会的害羞女孩。
而林逸知道——这个害羞女孩在三十分钟前差点因为一条澄清声明而黑化。
“想吃什么？”林逸翻开菜单，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的、没有生命危险的约会对象。
“林逸同学推荐什么？”
“我……”林逸扫了一眼菜单，发现每一道甜品的名字都长得离谱，“我第一次来这家店。”
“诶？”苏晓晓眨了眨眼，“那林逸同学说‘约我去甜品店’，是专门为我选的地方吗？”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好感度变化：苏晓晓 94→95】
【宿主，你又说错话了。】
【不过这次是往好的方向错。】
林逸在心里苦笑。他选这家店纯粹是因为系统说“甜品能让女生心情变好”，而这家店是地图上最近的。
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
“嗯。”他面不改色地点头，“听说这家的草莓蛋糕很不错。”
“那我要草莓蛋糕！”苏晓晓立刻举手，雀跃得像小学生。
林逸叫来店员，点了草莓蛋糕、巧克力熔岩、两杯柠檬气泡水。马尾店员记下菜单，又用那种“姐姐懂的”的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安静重新降临。
苏晓晓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眨眼的时候像蝴蝶翅膀轻轻扇动。
林逸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对苏晓晓的了解，几乎全部来自系统面板。
F级能力者。能力是“降低存在感”。好感度从初始的50涨到了现在的95。隐藏属性是病娇，拥有“存在抹除”和“认知修正”两个逆天被动。
但除此之外呢？
她喜欢什么颜色？有什么爱好？家里有几口人？为什么能力是“降低存在感”？她过去经历了什么，才会觉醒这样的能力？
他一无所知。
“苏晓晓。”他开口。
“嗯？”
“你为什么会来苍穹学院？”
苏晓晓托腮的手指微微一顿。很细微的动作，但林逸捕捉到了。
“因为……我有异能啊。”她的语气轻松，“虽然只是F级，但只要是异能者，都要入学的嘛。”
“那你为什么想变强？”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苏晓晓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就在林逸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开口了：
“因为不想再当透明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林逸必须屏住呼吸才能听清。
“我的能力是‘降低存在感’。从小就是这样，站在人群里也不会被人看到，说话也不会被人听到。分组的时候总是被落下，老师点名的时候会跳过我的名字。连爸爸妈妈有时候都会忘记我在家。”
“有一年生日，我坐在客厅里等了一整天。蛋糕摆在桌上，蜡烛插好了。但是没有人回来。我打了电话，妈妈说——‘对不起，妈妈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后来我就不等了。”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但林逸看到，她放在桌面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所以我想变强。”苏晓晓抬起头，重新露出微笑，“强到所有人都无法忽视我的存在。强到没有人能忘记我。”
“林逸同学给了我这个机会。”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主动选择我的人。”
“所以……”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笑容却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把林逸同学让给任何人。”
这句话的尾音轻飘飘的，像是羽毛落在棉花上。
但林逸听出了底下万吨的重量。
【系统提示：被培养者“苏晓晓”真实好感度已解锁。】
【当前好感度：95/100。】
【备注：这不是对“宿主”的好感，而是对“第一个看见她的人”的执念。】
【建议宿主认真对待这份感情。虽然它是扭曲的。虽然它可能会杀了你。】
“不用你提醒。”林逸在心里说。
他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这次是主动的——覆在苏晓晓发凉的手背上。
“你不会再被忽视了。”
苏晓晓睁大了眼睛。
“至少我不会。”林逸说，“你每天早上给我做便当，我不可能忘记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没有便当也不会。”
苏晓晓愣愣地看着他。
然后——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不是黑化时那种空洞的凝视，也不是害羞时红着脸的慌张。而是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终于看到了一盏灯。
“林逸同学……”
“嗯。”
“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
“嗯。”
“我会当真的哦。真的会当真的哦。”
“嗯。”
苏晓晓低下头，用袖子用力擦着眼睛，鼻尖红红的。过了一会儿，她闷闷地说：
“草莓蛋糕怎么还没来？”
林逸转头看向收银台。马尾店员正端着一托盘的甜品站在那里，眼眶也有点红，看到林逸回头，她竖起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一句：
——姐姐支持你们。
林逸突然很想解释。
但他解释不清。
好在甜品终于来了。草莓蛋糕的奶油蓬松得像云朵，巧克力熔岩散发着浓郁的可可香气，柠檬气泡水在玻璃杯里滋滋冒着泡。
苏晓晓挖了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松鼠。
“嚎吃！”
“吃完了再说。”
“嚎吃！”她又重复了一遍，咽下去之后，眼睛里的泪痕还没干就弯成了月牙，“林逸同学也吃！这个巧克力熔岩是苦的，和草莓蛋糕一起吃刚刚好！”
她挖了一勺自己的草莓蛋糕，递到林逸嘴边。
林逸犹豫了一秒。
——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吃了会不会触发什么奇怪的被动？
——但是不吃的话，她现在情绪刚稳定，会不会又——
他张开了嘴。
蛋糕入口，甜度爆炸。
“好吃吗？”苏晓晓眼睛亮晶晶的。
“嗯。”
“那再来一口！”
“等等我自己——”
“啊——”
她又递过来一勺。
林逸在吃第三勺的时候，余光瞥到了一个身影。
靠窗那桌的情侣不知什么时候走了。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有着一头过于显眼的白发。
赵灵儿。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手里拿着一份学生会文件夹。看起来像是在处理公务。
但她的视线，正透过文件夹的边缘，冷冷地投向这个方向。
林逸的第四口蛋糕噎在了喉咙里。
“林逸同学？你怎么了？”苏晓晓顺着他的目光转头看去。
然后，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很短暂的一瞬。
但接下来发生的，让林逸的血压直接飙升到了临界值。
苏晓晓没有收回递蛋糕的手。
相反，她起身坐到了林逸这边，肩膀轻轻靠在他身上，再次挖了一勺蛋糕，用比刚才更温柔十倍的声音说：
“林逸同学，来，啊——”
而她的眼睛，正越过林逸的肩膀，直直地盯着窗边的赵灵儿。
嘴角带着微笑。
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笑意。
【警告！病娇被动“独占欲”触发！】
【目标：赵灵儿。】
【当前行为：领地示威。】
【翻译：她在告诉赵灵儿——“他是我的”。】
赵灵儿放下了文件夹。
她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动作优雅而不失从容。
然后——
她端起杯子，起身走了过来。
一步一步，白色长发的少女朝卡座走来，S级能力者的气场让整个甜品店的空气都开始发沉。
她在林逸和苏晓晓面前停下，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两人。
“林逸。”
“是、是！”
“学生会的调查还没结束。”赵灵儿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明天放学后，来学生会办公室一趟。”
“好、好的！”
赵灵儿点了点头，目光从苏晓晓挽着林逸手臂的手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对了。”
“嗯？”
“你说你和这位女生没有恋爱关系？”赵灵儿挑眉，“现在的样子，可不太像。”
说完，她端着咖啡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双红瞳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明目张胆的玩味。
“明天别迟到。”
风铃叮当。
店门关上。
林逸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苏晓晓。
少女脸上的微笑依然维持着，但她手里的勺子，已经深深插进了桌上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里。
整个蛋糕被一分为二。
“苏、苏晓晓？”
“嗯？”她笑着转头。
“蛋糕……裂了。”
“是吗？”苏晓晓拔起勺子，又挖了一大块，“林逸同学，你刚才答应赵灵儿学姐去学生会办公室了。”
“那、那是学生会的调查，正事……”
“我知道呀。”
苏晓晓把蛋糕塞进嘴里，咀嚼。
“那明天放学后，我在学生会门口等林逸同学吧。”
“我们一起回家。”
她说“一起回家”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和“我们一起吃蛋糕”没有任何区别。
但林逸的系统面板上，一行红字正在疯狂闪烁：
【明天放学后，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大概率发生修罗场。】
【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或者遗言。】
林逸默默挖了一勺巧克力熔岩，塞进嘴里。
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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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尾店员（刷着手机）：卧槽？刚才那个白头发的是赵灵儿？！学院排名第三的S级？！
马尾店员（抬头看向林逸这桌）：那个男生同时约了两个妹子？还有一个是S级？另一个看起来普通但实际上气场也很强？
马尾店员（陷入沉思）：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勇的吗？
收银台另一边——
系统小废：宿主，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林逸（内心）：什么？
系统小废：你的社交圈正在以指数级速度缩小。
林逸：什么意思？
系统小废：你现在的生活轨迹是——教室、食堂、你家、学生会办公室。所有可能接触到其他异性的场合，苏晓晓都会跟着你。
林逸：所以？
系统小废：所以当修罗场真的爆发的时候，你身边只有两个选项。
系统小废：A.苏晓晓。B.苏晓晓正在敌视的人。
林逸：……
系统小废：这或许就是病娇培养模拟器的精髓吧。
林逸：你能不能有一次带来好消息？
系统小废：能啊。
林逸：说。
系统小废：赵灵儿的好感度刚才从-3变成了-2。
林逸：为什么？！
系统小废：因为你被苏晓晓投喂蛋糕时那种生无可恋的表情，她觉得很好笑。
林逸：……她是魔鬼吗？
系统小废：她是S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