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学院的学生会办公室，位于行政楼顶层。
林逸站在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写着“学生会”三个字的金色铭牌，深呼吸了三次。
他今天做了充分准备——
早餐吃了苏晓晓做的双层便当（比平时多一层，她说是因为“今天要加油哦”）；
背包里装了两把平底锅（系统商店买的，还剩95积分）；
口袋里揣了一张苏晓晓手写的便条，上面写着“我在门口等你”后面画了一个爱心，爱心里面用极小的字写着“如果三十分钟没出来我就进去”；
以及系统面板上那个鲜红的死亡回溯技能，剩余次数：3。
“三十分钟。”林逸对自己说，“只要三十分钟内出来，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推开了门。
学生会办公室比他想象中大得多。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北墙，窗外是学院的全景。一张长形会议桌摆在中央，两侧是整齐的皮椅。墙上挂着历任学生会长的照片，正上方是一面写有“秩序与守护”的牌匾。
赵灵儿坐在会议桌的尽头。
她今天穿着学生会专属的白色制服，白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桌上摊着几份文件，一杯冰美式——和昨天甜品店里那杯一模一样的冰美式——正冒着冷气。
“你迟到了四十七秒。”
“对不起！”林逸条件反射地鞠躬。
“……倒也不用这么正式。”赵灵儿微微皱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
林逸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活像一个被叫到教导处的小学生。
赵灵儿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面无表情。
“今天叫你来，是关于前天小巷失踪案的后续调查。”她翻开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这是你的口供记录，签字确认。”
林逸低头看去。文件上详细记录了他前天被学生会问话时的回答——他和苏晓晓放学后一起走小巷，遇到了三个混混，然后苏晓晓的异能“降低存在感”让混混们忽略了他们，两人趁机逃走。至于混混们后来为什么失踪，他表示不知情。
这是赵灵儿当时替他想好的说辞。
“看完了吗？”
“看完了。”
“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没有……但是……”林逸犹豫了一下，“学姐，你为什么要帮我？”
那天被赵灵儿第一次问话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完蛋了。三个活人凭空消失，监控拍到了他和小混混们的接触，他是最后一个见到他们的人。按照正常流程，他现在应该在禁闭室里被审讯，而不是坐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喝茶。
但赵灵儿帮他掩盖了。
“我帮你？”赵灵儿挑眉，“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这份口供……”
“我只是尊重事实。”赵灵儿端起冰美式，语气平淡，“你和那个女生确实没有和混混们发生实质性冲突。至于他们后来去了哪里——没有证据表明和你们有关。”
“可监控……”
“那天小巷的监控恰好坏了。附近的几台也坏了。”赵灵儿顿了顿，红瞳直直盯着林逸，“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逸的血液瞬间冷却。
不是巧合。
是“存在抹除”。
苏晓晓的那次爆发，不仅抹除了三个混混的物理存在，还抹除了他们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痕迹——包括监控记录。
这种力量已经超越了正常异能的范畴。如果被学院高层知道……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赵灵儿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但学院最近确实出现了一些异常现象。昨天技术部报告说，学校档案库里有一个学生的记录凭空消失了。不是删除，是消失——就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林逸的手心开始冒汗。
“那个学生是谁？”
“一个D级能力者，叫……”赵灵儿翻开另一份文件，“名字字段是空的。技术部说数据本身还在，但名字被什么东西抹掉了。我们只能通过旁证推测他是个经常在校园周边活动的混混。”
“林逸。”
“是。”
“你认识这个人吗？”
林逸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系统小废在他脑海里尖叫起来：
【警告！绝对不能说！】
【不要承认你知道那个混混的存在！】
【如果你承认了，就等于承认你知道苏晓晓的能力真相！】
【以赵灵儿的推理能力，她会瞬间串联起一切！】
“不认识。”林逸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赵灵儿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红瞳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一切谎言，林逸感觉自己像被放在显微镜下的标本，每一寸表情、每一次眨眼都被细细审视。
然后，她收回了视线。
“是么。”赵灵儿靠回椅背，语气不置可否，“那我们来聊聊另一件事。”
“什么事？”
“论坛上的帖子。”
林逸一愣。论坛帖子？他不是已经发过澄清声明了吗？
“你发澄清声明之后，那个帖子被管理员锁了。”赵灵儿慢悠悠地说，“但昨天下午，有人在论坛上发了一个新帖。”
她翻转手机，把屏幕亮给林逸看。
标题是：
《澄清？我看是掩饰！实锤！林逸与苏晓晓甜品店约会照片流出！》
帖子里附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苏晓晓喂林逸吃蛋糕。
第二张：苏晓晓坐到林逸身边，肩膀靠在一起。
第三张：苏晓晓用勺子把巧克力熔岩蛋糕劈成两半。
配文：【说好的“没有恋爱关系”呢？说好的“纯属误会”呢？林逸同学，你的澄清声明是被你家那位吃掉了吗？[狗头]】
评论已经破千。
林逸的脸色一点点变绿。
“不、不是……”
“我关心的不是你的恋爱关系。”赵灵儿收回手机，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我关心的是——这个拍照片的人。”
“拍照的人？”
“第一张帖子可以解释为巧合。但第二张帖子，从拍摄角度判断，拍照者当时就在甜品店里，距离你们不超过五米。而且——”赵灵儿的声音冷了下来，“三张照片的拍摄间隔大约二十分钟，他拍了全程。”
“有人，在持续跟踪你。”
林逸后背一凉。
“不是跟踪我。”他说。
“嗯？”
“是跟踪我们。”林逸咽了口唾沫，“苏晓晓也在照片里。而且第二张帖子发出来的时候，苏晓晓刚好不在我身边——等等。”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细节。
昨天下午苏晓晓离开他身边的时间，只有甜品店那段。
而在那段短暂的时间里，有人拍下了照片，剪裁掉了自己在场，然后发到了论坛上。
“赵学姐，你能不能查出发帖人的信息？”
“已经查了。”赵灵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匿名用户，IP经过了三次跳转。学生会技术部的人说，对方用了军用级加密，不像学生能搞到的东西。”
“那……”
“所以我来问你。”赵灵儿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红瞳中闪烁着某种危险的兴奋，“林逸，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不，应该问——你或者你身边那个女生，有没有暴露过什么不该暴露的能力？”
林逸的心脏几乎停跳。
她果然在怀疑。
不是怀疑他有问题，而是怀疑苏晓晓有问题。
“我不明白学姐的意思。”
“你明白。”赵灵儿站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他面前，“一个F级能力者，能力是降低存在感。一群D级混混，凭空消失。监控在消失前恰好坏了。档案记录被不知名的力量抹除。有人在暗中跟踪你们。而你，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麻瓜，活在这一切的正中央，毫发无伤。”
她弯下腰，双手撑在他椅子的扶手上，把他困在了椅背和自己的距离之间。
“林逸，你在隐瞒什么？”
太近了。
近到林逸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红瞳里每一丝细腻的纹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警告！赵灵儿正在发动“审讯模式”！】
【这是她S级能力的衍生应用——通过气场压迫和精准提问，让被审讯者无法说谎！】
【宿主你的精神力根本挡不住她三分钟！】
【建议立刻使用嘴炮——哦你还没兑换，那算了。】
“我……”
“嗯？”
“我……”
就在这时，赵灵儿忽然皱了皱眉。
她直起身，看向办公室的门。
门把手正在缓慢地、无声地向下转动。
咔哒。
门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面。
那只眼睛漆黑如墨，没有任何光亮，就那么静静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房间里的两个人。
赵灵儿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反应。她的右手燃起火焰，左手将林逸连人带椅子推到身后，身体如弓弦般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谁？！”
门被推开了。
苏晓晓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便利店的袋子。
“林逸同学，我怕你渴了，去买了柠檬茶。”她的声音温软甜美，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瑕，“学姐也要喝吗？我买了三瓶。”
赵灵儿手中的火焰没有熄灭。
她盯着苏晓晓，眼神凌厉得像刀锋。
“你在门外站了多久？”
“我刚到呀。”苏晓晓歪了歪头，表情困惑得毫无破绽，“怎么了？”
“你刚才用什么眼神在看我们？”
“眼神？”苏晓晓眨眨眼，“什么眼神？学姐你在说什么呀？”
赵灵儿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熄灭了火焰，回到会议桌前，端起冰美式一饮而尽。
“没事。”她的声音恢复了淡漠，“你可以进来。”
苏晓晓笑盈盈地走进办公室，把一瓶柠檬茶放在林逸面前，另一瓶放在赵灵儿面前，自己留了一瓶。
“学姐辛苦了，请慢用。”
赵灵儿低头看着那瓶柠檬茶，没有动。
苏晓晓很自然地坐到了林逸旁边的椅子上，拧开自己的柠檬茶喝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林逸：
“林逸同学，你们谈完了吗？”
“差、差不多了。”
“那我们可以回家了吗？我今天想试做新菜，需要去超市买点食材。你想吃什么？”
林逸感觉自己的声带被恐惧掐住了。
因为苏晓晓的左手正放在桌下，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手指微凉，力度很轻。
但指尖在发抖。
她在生气。
“赵学姐，”林逸以平生最快的语速说，“如果调查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走了口供我签字了有事再联系——”
“等一下。”
赵灵儿的声音让他僵在原地。
白发少女把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今年的学院大比提前了。两周后开始。”她的语气公事公办，“按照惯例，F班需要S班学生进行一对一指导。学生会分配了名单——”
林逸低头看向名单。
F班林逸，指导者：S班赵灵儿。
“什么？！”
“有意见？”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最弱。”赵灵儿回答得理直气壮，“没有异能，没有战斗经验，体能测试全校垫底。F班虽然弱，但至少都有异能。你是唯一一个纯粹的麻瓜。”
“……所以？”
“所以你最容易在大比中受伤甚至死亡。”赵灵儿双手抱胸，“作为学生会成员，我有义务确保每一个学生安全参赛。由我亲自指导，你活下来的概率最大。”
林逸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但他也感觉到苏晓晓的手指正在收紧。
“林逸同学……”苏晓晓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和赵学姐，要单独训练呀？”
“是为了大比！是学院安排！我没有选择权！”
“我明白呀。”苏晓晓笑着点头，“学院安排的嘛，没办法的。”
她转向赵灵儿，鞠了一躬：“学姐，我家林逸同学就拜托您了。请务必好好指导他。”
措辞礼貌，语气诚恳，无可挑剔。
但赵灵儿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因为她作为S级能力者的直觉在告诉她——眼前这个看起来温顺无害的女孩，刚才那句“好好指导他”，每一个字里都藏着针。
“我会的。”赵灵儿淡淡地回答。
两个女生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在那一刻下降了好几度。
【修罗场强度：轻度】
【距离升级为中度修罗场：还差一个触发点。】
【建议宿主立刻离场，避免触发。】
“我们走吧！”林逸抓起苏晓晓的手，头也不回地冲出会议室。
走廊里，苏晓晓被拉着跑了几步，忽然笑出了声。
“林逸同学，你跑得好快。”
“……”
“手心都是汗呢。”
“……”
“是因为赵学姐吗？”
“不是！”
“那就是因为我了？”苏晓晓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十指相扣，“因为我刚才有点生气了，所以你紧张了？”
林逸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把苏晓晓的笑容染成橘金色。
很温暖。
但她的眼睛深处，依然有一小片没有化开的、深不见底的暗色。
“晓晓。”
“嗯？”她的眼睛亮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苏晓晓”。
“你刚才在门外看到了什么？”
苏晓晓的笑容顿了一秒。
然后她踮起脚尖，凑到林逸耳边，轻声说：
“看到赵学姐离你太近了。”
“太近了。”
“近到让人不太高兴呢。”
她退后一步，重新露出那个纯净无害的笑容：“林逸同学，我们去超市买食材吧。”
林逸被她拉着走下楼梯。
脑海里，系统小废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在门外站了至少五分钟。】
【目睹了赵灵儿把你困在椅子上的全过程。】
【能忍到门把手转动才进来，自制力相当恐怖。】
【宿主，你今天的生存概率：34%。】
【比昨天高了两个百分点。】
【因为赵灵儿在场，她没法下手。】
林逸仰望天空。
晚霞正浓。
他还活着。
距离支线任务“修罗场也是我的战场”三十天期限，还有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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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会办公室内
赵灵儿（拿起柠檬茶，端详了很久）：……
赵灵儿（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太甜了。
赵灵儿（放下瓶子，看向窗外林逸和苏晓晓手牵手的背影）：……
赵灵儿（自言自语）：“她刚才在门外站了五分钟。”
赵灵儿（嘴角微微上扬）：有趣。
学生会副会长（推门进来）：会长，那个新帖子的发布者IP查到了，但是——
赵灵儿：但是什么？
副会长：IP对应的设备，是一部手机。手机的主人，是三天前失踪的那个D级混混。
赵灵儿（手中的瓶子停在半空）：……
副会长：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怎么发帖？
赵灵儿（放下瓶子，眼神渐冷）：除非，他不是“失踪”。
赵灵儿：而是“被消失”。
赵灵儿（看向林逸离去的方向）：林逸……你身边到底藏着什么怪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