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城郊,死寂得令人心慌。
连绵冷雨拍打着便利店的玻璃门窗,哗啦啦的雨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整条街道空空荡荡,一盏路灯孤零零亮着,昏黄灯光被雨雾打散,照得店铺门口阴阴森森。
店内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明百无聊赖地趴在收银台上,眼皮发沉。
他家境贫寒,父母重病卧床,巨额医药费压得他喘不过气,走投无路之下才应聘了这份薪资离谱的午夜夜班。
店主白天只简单交代了几句,没细说任何禁忌,也没告诉过他店里的青铜摆件是何物、碰不得分毫。
此刻的陆明,满心都是赚钱救父母,心里压根不信世上有什么鬼神诡异,只觉得一切都是噱头炒作。
时间一点点熬到凌晨一点。
“吱——”
紧闭的玻璃店门,无风自开。
一股刺骨的阴冷寒风猛地灌进店里,瞬间驱散了屋内仅存的暖意,陆明浑身汗毛瞬间直立,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头。
店门口,静静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白衣女人。
长发湿漉漉贴在惨白浮肿的脸颊上,不断滴落浑浊雨水,一身白衣完全浸透,死死贴在身上,脚下地面不断蔓延出深色水渍。她双眼空洞无神,没有半点活人的生气,静静伫立在雨幕和店门之间。
陆明心脏骤然一缩,浑身瞬间紧绷,下意识站直身体,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他强装镇定,勉强扯出一丝神色:“姐、姐姐,你要买东西吗?”
眼前的白衣诡异缓缓迈步,轻飘飘走进店内,脚步声轻得完全听不见,只有水渍滴落的细碎声响。
她空洞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青涩慌张的陆明,阴冷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戏谑:
“哟,现在的店家倒是越来越会省事了。”
“这么偏僻凶险的午夜店,居然舍得让你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帅哥独自守着?”
陆明喉咙发紧,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僵硬地回道:“我只是打工的……守店赚钱而已。”
诡异微微歪头,语气慵懒又冰冷:
“赚钱?来这里守店的凡人,全都是急着用钱、走投无路的可怜人。”
“我见过无数像你一样的年轻人,胆子看着不小,实则一慌就乱了分寸。”
陆明越听越不对劲,心里的恐惧感一点点放大。
眼前的女人太怪了,太冷了,完全不像是正常人。
他心里发慌,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可他心神大乱、手脚僵硬,后退的一瞬间,手肘猛地狠狠撞在收银台正中央!
“哐当——!!”
一声清脆又沉重的碎裂巨响炸开!
那尊静静镇守柜台、古朴厚重的青铜尊器,直接被他狠狠撞翻,重重砸落在坚硬的瓷砖地面上,瞬间裂开一道狰狞的大口子,裂纹遍布全身!
陆明当场懵住!
大脑一片空白!
他呆呆看着地上碎裂的青铜摆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慌乱又无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撞到了!我赔!我赔还不行吗!”
他只以为这是店里的普通摆设,摔坏了顶多赔钱,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灭顶大祸。
而一旁的白衣诡异,脸上所有戏谑慵懒瞬间消失殆尽!
空洞的双眼骤然阴沉,周身瞬间翻涌出漆黑的阴冷雾气,整间便利店的温度瞬间跌至冰点!
她死死盯着碎裂的青铜尊,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刺骨,满是寒意与惊恐:
“赔?你拿什么赔?!”
陆明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害怕得声音发颤:“我……我打工赚钱赔给店主,真的对不起,我真的是不小心的……我不知道不能碰这个东西……”
“不知道?”
白衣诡异一步步朝他逼近,冰冷的气息死死锁住动弹不得的陆明,声音字字刺骨:
“你完蛋了!你彻底闯下滔天大祸了!”
“这不是普通摆件!这是镇压整片地底诡域的青铜封印!是隔绝人诡两界的镇界尊器!”
“无数凶煞邪祟、千年诡物,全都被这尊铜器死死镇压在地底!”
“你方才慌乱失手,撞碎封印!”
“封印已裂,禁锢溃散!整片诡域彻底松动!藏在底下的万千诡异,全部都要挣脱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间便利店的灯光疯狂频闪、明暗炸裂!
四周墙角、货架缝隙、天花板角落,丝丝缕缕的黑雾疯狂涌出,凄厉、细碎、阴森的诡异嘶吼声,密密麻麻从虚无中响彻整间店铺!
狂风在密闭的店内凭空肆虐!
陆明瞳孔骤缩,浑身冰冷,极致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他终于听懂了!
他不是摔坏了一个摆件!
他是亲手打碎了封印,放出了整片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