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妖被苏白和友白左右夹在中间时，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两只大妖的威压虽然还谈不上铺天盖地，但对于一个刚开智、连妖丹雏形都没凝出来的小东西来说，已经足够让它腿软到站不起来。
“叫什么名字。”苏白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敷衍的意味。进阶后她也可以使用友白之前用过的那种妖力传音了，此刻直接在小兽脑子里响起。
“……没、没有名字。”小兽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们都叫我……灰仔。”
“谁们？”
“就是……就是……”
“你老大是谁。”友白蹲在旁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像猫科动物捕猎前最后的耐心。她故意张嘴打了个哈欠，露出嘴里一点尚未完全收拢的火星，吓得灰仔往后缩了半尺。
“是、是白鹞大人！”灰仔几乎是喊出来的，“我是白鹞大人的手下！我是被派来……来这边看看情况的！”
苏白和友白交换了一个眼神。白鹞，一听就知道是某种鸟妖。难怪她们之前没有在附近见过它的踪迹——鸟类的地盘感和走兽完全不同，它们用天空标记领地，观察的角度也不一样。
“白鹞大人让你来看什么？”苏白继续问。
“就是……就是前几天这里突然有一股很浓的香味……白鹞大人说他闻到了，但是当时有别的事抽不开身，就让我先过来看看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灰仔说到这儿，声音又小了下去，“我、我来了之后发现洞里没有妖在，就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然后你们就回来了……”
“你等了多久？”
“昨、昨天下午到的……”
也就是说，他在洞里蹲了将近一天。苏白心里算了算时间，银水花的味道到昨天应该已经基本散尽了，灰仔显然没找到来源，只是在等她们回来好回去报信。
友白凑近苏白耳边：“怎么搞？放他回去报信，那白鹞肯定还会再来。不放的话……”她瞥了灰仔一眼，“总不能杀了吧？他也没干啥坏事。”
苏白沉默了几息。灰仔缩成一团的样子确实没什么威胁，修为低得可怜，连友白进阶前都不如，顶多算是刚开智的普通小妖。杀他不仅没必要，反而平白结仇。
“不放，也不杀。”苏白做了决定，“先扣着他。等白鹞发现他手下没回去，自然会找过来。”
友白偏过头看了苏白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苏白用尾巴尖在她后腿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们这些天来约定好的暗号，意思是“先稳住，别急”。友白便没有多问，转而对那小妖龇了龇牙。“那你乖乖待着，别乱跑。要是敢偷溜，我就把你烤成肉干。”
小妖缩成更小一团，连连点头。
接下来的大半天，苏白和友白没有闲着。友白把那小妖用藤蔓松松地拴在洞口一棵矮树上——不至于勒伤他，但足够让他跑不掉。然后两人趁着白天把整个山坳的周围环境重新检查了一遍。进阶之后，她们的感知范围和敏锐度都比以前强了不少。苏白能感觉到空气中细微的灵气流动，隐约分辨出东面有一道正在变强的气息，但还很远。
“你大哥是什么修为？”
“大、大妖。”小妖缩着脖子，“爪子可快了，我们那片山上没有谁敢惹他。他说他过两天就过来看看，我就是先来探个路的。”
“白尾鹞大概在哪个方向？”苏白问那小妖。
小妖朝着东南方努了努嘴。“那边，翻过两座山就是。他平时住在那边最高的那棵枯树上，视野可好了。”
苏白点了点头。东南方，正好是风口方向。如果白尾鹞明天从那边飞来，会顺风加速，落地前几乎听不到翅膀声。她把这个判断记在心里，然后回到洞里，把之前藏好的七颗白银花种子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
夜里，友白蹲在洞口的月光下，轻声问苏白：“明天要是真打起来，你有把握吗？”
“没打过，不知道。”苏白实话实说，“但我和你的能力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里有两个小妖，不知道我们会雷和火。这是我们的优势。”
“那他的风刃呢？小东西说他短时间能放三到六次，那是不是说他放完就得歇一阵？”
“应该是。而且风刃多半靠嘴或翅膀释放，我们只要注意他的正面朝向就行。”苏白顿了顿，“你明天别站我前面，你的火焰射程比我雷击短，你负责干扰和侧翼。如果他俯冲下来，你就朝地上吐火，烧起烟来挡他的视线。”
友白默默把这几条记下，然后转头看了一眼洞口那棵矮树。小妖已经缩在那儿睡着了，灰棕色的毛在月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苏白，你说我们扣着他，万一他大哥来了直接开打，不跟我们谈呢？”
“那就打。”苏白的声音很平静，“打得过他最好，打不过我们就跑。种子我今晚已经全转移到石缝那边的备用点了，银水花的根我们也可以挖走。实在不行，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友白沉默了片刻，然后用脑袋蹭了蹭苏白。“那我们明天一定不能输。这个家我住了好久了，不想搬。”
苏白没有回答，只是把尾巴搭在了友白的爪子上。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苏白就感觉到了。东南方向那道气息在快速接近，比昨天强了不止一倍，带着凌厉的锋芒感，像一把被磨快了利刃正朝这边飞过来。
她抬起头，看到天空中一个小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扩大。
“来了。”
友白立刻起身，从洞里蹿出来蹲在苏白旁边。她顺着苏白望的方向看去西边的天空中，一个黑点正在迅速变大。那是一只翼展足有一丈余的猛禽，通体灰白，尾羽末端有一道显眼的白色横纹。它盘旋了两圈，显然也发现了地面上的情况，然后一个俯冲，稳稳地落在水潭对面一棵枯树的顶端。
一双琥珀色的锐眼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