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银水花后的那种滚烫感褪去，苏白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检查自己的身体变化，而是用尾巴尖狠狠抽了一下友白的后背。
“起来，走。”
友白还晕乎乎的，被她抽得一激灵，下意识蹦了起来。“啊？去哪？”
“离开这里。”苏白的声音低而急，“花苞我们已经吃掉了，但剩下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断口处的汁液也在散味。附近但凡嗅觉灵敏一点的妖都会循着找过来。我们得出去躲几天，等味道散干净再回来。”
友白一下清醒了，甩了甩身上的水珠，二话不说蹲下身让苏白爬上她的背。两只小妖甚至没来得及收拾洞里那几颗藏好的种子，只匆匆扫了一眼确认洞口藤蔓遮得严实，便一头扎进灌木丛里，往北边的密林方向蹿了出去。
她们跑了一整夜。友白四只爪子几乎没停过，苏白紧紧缠在她身上，一边留意后方的动静一边指引方向。直到天色泛白，她们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钻进一条被藤蔓覆盖的石缝里，友白才终于撑不住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安全了吗……”友白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暂时。”苏白松开她的身体，游到石缝口探了探，“这边气味很杂，泥土味和枯叶味盖住了我们身上的花香，只要我们不出去乱跑，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找到。”
友白翻了个身，四脚朝天摊在冰冷的石面上，肚皮一起一伏。“我感觉……好累……但又好精神……身体里那团火还在……”
苏白也有同感。虽然跑了一夜让她们的身体疲惫不堪，但体内那股吞下银水花后产生的热流并没有消失，反而像一颗被捂在胸口的小太阳，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温热。她能感觉到那团热量正一圈一圈地往她腹部某处汇聚，像是在那里挖一个坑，然后慢慢往里面填东西。
“我们可能正在进阶。”苏白低声说，“银水花的药力在起作用。”
友白一骨碌翻过身来。“真的？！”
“应该是。你静下来感受一下，身体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一个地方聚？”
友白安静了片刻，耳朵微微抖动，然后眼睛慢慢瞪大了。“有……有！感觉像有个小漩涡，热热的，在……在肚子那里？”
“那应该就是妖丹雏形了。”苏白自己也正清晰地感受到那个“小漩涡”的存在，她能感觉到那个漩涡正在缓慢地旋转，每转一圈就稳定一分。“大妖的标志。我们……我们真的成了。”
两只小妖对视了几息，然后友白猛地扑上来把苏白团成一团，脑袋埋进她的鳞片里蹭来蹭去。“呜呜呜我们真的成了！现在我是大妖了！”
“放开我，你勒到我了。”苏白用尾巴轻轻拍她，但也没有真的挣扎。
接下来的三天，她们就躲在那个石缝里没有出去。白天友白悄悄摸出去找些昆虫和小蜥蜴回来，两人分着吃，夜晚就安心地窝在石缝深处消化药力。到第二天傍晚，苏白率先感觉到体内的妖丹雏形彻底稳定下来，像一颗微小的、温润但并没有凝实珠子悬在腹中，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然后她感觉到了，那股力量可以被她引导、塑形、释放出去。
“友白，我好像……能感觉到我的能力了。”
“诶？什么能力？快试试快试试！”
苏白沉默了片刻，让自己沉入那种奇异的感知中。那股力量流淌在她的血脉里，被她牵引着往鳞片表面汇聚，然后，她向面前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伸出了尾巴尖。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色电弧“啪”地一下从她尾尖弹射出去，打在石头上炸开一朵微小的火花，石头表面被燎出一块焦痕。
友白直接看呆了。
苏白也愣了一瞬，然后收回尾巴，看着自己的尾尖。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静电麻意。“……电？”
“电！”友白蹦起来，“你你你能放电？！”
“好像……是的。”苏白想了想，“可能是银水花给我的能力。”
“那那我呢？我是什么能力？”友白急得原地转圈，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
“你静下来感受，和刚才一样，把力量往体外引。”
友白使劲点头，闭眼努力了一会儿。然后她睁开眼，试探性地朝地上吐了一口气，一股细小的火苗从她嘴里喷出来，落在地上烧了一小簇草叶，很快又熄灭了。友白瞪大眼睛看着那缕飘散的黑烟，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火……我能喷火？”
“好像是。”苏白看着她“火和雷，还挺配的。”
接下来的两天里，她们就在石缝周围练习各自的能力。友白的火焰从最初的一小簇渐渐能喷出半尺长的火舌，虽然维持不了太久，但已经能轻易点燃干草和枯枝。苏白的雷击更加精准，从最初只能打到一尺内的目标，练到第三天时已经能击中两丈外的一片树叶。
到了第四天清晨，空气中的银水花气息已经完全散尽，连她们自己的身上也只剩下淡淡的草木味。苏白做了决定。
“回去了。该回家看看了。”
友白早就等不及了，蹲下身让苏白爬上背，然后迈开步子往山坳的方向跑去。进阶后两人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止一筹，友白跑起来几乎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在林间穿梭，不到一个时辰就翻过了那道熟悉的石梁，山坳里的潭水映入眼帘。
但友白猛地刹住了脚步。
苏白也瞬间绷紧了身体。她清楚地感觉到，洞穴那边有一道陌生的气息，不浓，修为不高，应该是个刚开智不久的小妖，但确确实实正蜷在她们家的洞口。
友白的耳朵压平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有人占了我们的窝。”
“嘘。”苏白的蛇信子快速探了几下，“修为不高，比我们差不少。但不知道它有没有同伙。慢慢靠近，先看看是什么东西。”
友白压低身子，借着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山坳里很安静，水潭的水面泛着早晨的微光，那株银水花的茎秆还立在水中央，断口处已经愈合，两个嫩芽又长大了一圈，看起来生机勃勃。
而洞**的藤蔓被扒开了一道口子，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正缩在里面，脑袋朝外，像是在望风。那是一只看不出品种的小兽，比友白还小一圈，毛色灰棕，两只耳朵圆圆的，眼睛又大又圆，正紧张地四下张望，爪子紧紧扒着洞口的石头边缘，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苏白和友白对视了一眼。友白用眼神问：“怎么办？”苏白沉默了两息，然后轻轻拍了拍友白的脊背。
“吓唬它一下，看看它什么反应。如果它跑，我们追上去盘问。如果它动手。”苏白的尾尖闪过一丝极细的电光，“正好试试我们的新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