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市外环路边,铁皮棚子撑起一块烧烤摊,
炭火上的肉串冒着滚烫热油,麦芽酒香混着夜风飘到一张白色塑料桌。
桌上坐了两个年轻人。
潇君泽手里攥着冰啤酒瓶口,外套搭在靠椅上方,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洗的发皱,露出干净利落的锁骨,身形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这些天烦死我了”,对面的黄毛顾凌风灌下一口啤酒,醉醺醺开腔:“我妈催我找女朋友,我不想找吗?你想想啊,别人不要的女孩凭什么扔给我?”
“话不能这么说”,潇君泽拿起烤串,往嘴里送:“好女孩是纯爱党,在没确认关系前,她们不会在外乱搞。”
在这句话说完,顾凌风抬手抢走潇君泽已经啃了一口的羊肉串:“不见得,如果有好女孩,我那14个前女友怎么一个都不是?”
顾凌风鼻子在烤串上嗅了嗅,烤串上潇君泽的牙印还留在上面,他对准牙印咬下去,比刚才潇君泽咬的更狠。
“你他妈不嫌我脏?”潇君泽皱着眉头,一脸无语。
“你懂什么?”顾凌风挑了挑眉,“当你去菜市场买菜,不知道买哪个,直接从别人篮子里捡准不会出错。”
潇君泽摆摆手:“滚犊子吧,这就是你当牛头人的理由吗?”
“打住”,顾凌凌风抬手,掌心对着潇君泽,“话题到此。”
他不喜欢别人喊他牛战士。
他喜欢的女孩恰巧是别人的女朋友而已。
女朋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顾凌风照样不离不弃,他是好男人,是真正的纯爱,怎么能是牛头人呢?
潇君泽摇了摇头,啃了根串,就当这件事翻篇。
他闷口酒,敲了敲桌子:“诶!你怎么没把白玉喊来聚聚啊,毕业后咱们快一年没见了。”
“你该不会想他了吧”,顾凌风露出姨母笑:“南桐竟在我身边,你以后离我远点。”
“去你大爷,老子性取向正常好吧”,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伸到顾凌风面前:“我三个月前发消息给他,他没回,诶~以前咱兄弟在宿舍三排,他辅助,我射手,你打野,上分嘎嘎快。转眼间毕业了,想找他聊聊天,找不到人了。”
“说到白玉……”顾凌风抬头想了想:“他人是不错,就是太闷了,很多时候你不找他搭话,他就一个人猫在宿舍哪也不去,搁古代就是大户人家的闺秀”
顾凌风晃了晃酒瓶:“她如果是女孩,肯定是你的菜!”
潇君泽反驳:“滚你妹的,你喝多了吧!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是我兄弟,就算他变成女孩子,我也绝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
“我就纯口嗨,你怎么还当真了?你他妈该不会真的是个南桐吧。”
潇君泽竖了个国际手势:“艹!tmd你真是脑残,你说她如果是女孩,如果!!你知不知道如果是什么意思?假的!!就算他变成粉毛萝莉,我对他有意思,那我也是对个女孩子有意思,我性取向是正常的,Are you ok?”
顾凌风哄堂大笑,笑声混进烤串肉香里。“不讲了,不讲了,撸串,撸串,明天还要上班呢!”
等他安稳下来,潇君泽低头看了看手机。
在微信列栏下方翻了翻,白玉的微信头像静静躺在那,消息停留在三个月前。
【你在哪上班?】
白玉没回消息,从那以后,潇君泽很自觉,再也没打扰过他。
人家有自己的工作,有事业在忙,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还是封印在那小小的宿舍吧。
只不过,今天突然聊到他。
心里多少有些往日情分在,相处四年,突然一声不响绝交,连朋友都做不成,白玉未免太不尽人情了。
潇君泽记得…他不是冷血的人…只是个闷葫芦而已。
潇君泽想了想,手指敲了几个字。
【兄弟最近有空吗?出来聚一聚啊。】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发送。
很快,他又觉得不稳妥,白玉三个月前就不理他了,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做人何必自讨没趣呢?
他长按消息,点击撤回。
前后不过三秒钟,白玉应该看不见,他如果真的回消息,就说发错了,也好给自己台阶下。
大排档的灯光照在他俊朗的侧脸,嘴角还挂着苦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患得患失了。
总感觉…心里有块地方空荡荡……
与此同时。
H市晚高峰,末班公交车在湍急车流里缓缓前行。
白玉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右侧,低着头,手里捏着身份证。
身份证上的人留着短发,脸蛋是好看的冷白皮,嘴角含笑不露齿,看起来斯斯文文。
姓名:白玉。
性别:男。
她大拇指摩挲那个男字,指腹很慢,很轻,在身份证上来回摩擦。
车窗半开一道缝,夜晚的暖风从窗外直直吹进来,捧起她樱粉色长发,那发梢带着自然的弯曲,垂下来的时候一直漫过腰窝。
她低头,额前的碎发柔柔的垂在眉梢,加上鬓角的发丝贴在她脸颊,乍一看,整个小脸蛋软乎乎的。
公交车到站,上来个络腮胡子大叔,他抬头朝后车厢看去,只看到一撮粉毛,下一秒,大叔直接走过来坐在白玉身旁。
白玉朝里面挤了挤,大腿紧紧贴在车厢,整个人缩成一团,她低着头,长长的粉发遮住侧脸,挡住自己视线。
看不到大叔,那大叔就不会对她有想法。
而她低头遮掩的动作,露出了脖颈后的印记,大叔舔了舔嘴唇,声音很小:“小妹妹,你以前是男的吧~”
嗓音很邪恶,白玉没看他就能猜到对方正不怀好意盯着自己看。
大叔抬起肥大油手,指甲缝里还有褐色污垢,直接盖在白玉大腿,一股作呕气息钻入白玉鼻孔。
白玉被碰到的瞬间,浑身抖的厉害,双腿夹的很紧,一双白嫩小手不断推着那只肥大油手,阻止他进一步深入。
她想喊救命,想叫大叔放开手,可她没有勇气张口。
她讨厌自己软绵绵的嗓音,讨厌对方待会说‘你以前是男的,让我摸下怎么了’?
对,她不止一次被人揩油了。
每次施暴者说出她是性转人,围观者只会用看怪物的眼神排斥她。
被人猥亵,她更怕被人当做怪物。
白玉用尽全力去推那只油手,可自己骨架变小,身体变轻,现在连桶装水都扛不动,哪还有力气去阻止一个想要施暴的壮汉?
“小妹妹别动啊,叔叔不是坏人!”
络腮胡大叔手掌顺着她大腿往下摸,白玉咬着嘴唇,声音在喉咙里打转,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砸在她手背。
“叔叔!放了我好吗?我!我害怕!!!你能不能放了我!!”
白玉声音不大,但在晚高峰的车厢内却十分清晰,不少人回头看向坐在白玉身旁的大叔,眼神里全是对他的鄙视。
大叔收手,他也怕被人骂作变态。
但眼前的小萝莉真的长在他心坎里,放走她太可惜。
大叔小声嘀咕一句:“小白袜真好看,脱了!脱了我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