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许念看着见伊丽莎白,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听错了?
见到对方此刻已经转身离开,她连忙追了上去。
她跟在伊丽莎白的身后,追问道。
“等一下,你刚刚...”
伊丽莎白此刻却又回到了一开始的样子。
她只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去,尾巴上挂着一只小许念。
伊丽莎白将门打开后,回过身来。
看着身前的黑发少女,她说:
“你要进来吗?”
伊丽莎白靠在门边,看着仍旧站在门外的发呆的许念。
许念此刻的神情极其复杂。
刚刚自己下意识和她道谢后,对方竟然回应了自己?!
这岂不是说...
伊丽莎白她,听得懂自己说话!
欣喜,疑惑,惊讶...交织在她的脸上。
她站在门外,眼睛瞪得大大的。
伊丽莎白将头靠在门框上。
在看见这个小家伙眼眶里挂着的两颗鸡蛋后,她的心中已经了然。
她抬起目光,确认四周没人后。
“进来记得把门带上哦。”
许念看着那扇房门,房间里面似乎没有开灯,模糊的灰爬在门框上。
她犹豫了一会,走了进去。
同时也没有忘记将门给关上。
负责运送两人的马车车夫此刻却在出宫的大门处被拦住了。
身穿白褂的陈欣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副漆黑的墨镜。
她目光透过镜片,看着马车上那个嘴里叼着烟嘴的车夫。
“皇宫内任何地方都不能抽烟,你不知道吗?”
年迈的车夫闻言,将烟嘴拿了下来,放在靠椅上。
“不知道。”
陈欣看着他,随后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别人在场后,她继续道。
“我当然可以当做没看见,不过你得帮我一件事。”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如实回答就好了。”
老车夫咂了咂嘴,两根白絮在唇边抖了抖。
“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欣站近了些,压低声音。
“其他事你可能不知道。”
“不过,这个事情你一定知道。”
老车夫看着面前这个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没说话。
陈欣弯腰,将身子凑了过去。
“你今天送公主回来的时候... ...”
“除了伊丽莎白,还有别人吗?”
她眯着眼,透过墨镜仔细地盯着老车夫的表情看。
老车夫咂了咂嘴,“不知道。”
陈欣顿了顿,被气笑了。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没有发作,而是耐心地换了个问法。
“那,你只需要告诉我”
“今天你回来的时候...”
“车上是几个人?”
老车夫闻言,悄悄打量了一下四周。
在确认四周没人后,他重新抬起自己的烟壶嘴,指了指那根拦在马车跟前的拦路杆。
陈欣见状,会心一笑。
在她按下按钮后,拦路杆缓缓回缩,马车也终于得以向前。
老车夫在经过陈欣的身旁时,将佝偻的身子和嗓音都压得极低。
他将脸凑到了对方耳边,声音有些沙哑。
他说:“不知道。”
陈欣:?
她没来得及再次拦下面前的这辆马车,老车夫已经抽着烟嘴离开了。
“... ...”
与此同时,在伊丽莎白的私人寝宫内——
伊丽莎白将手肘靠在两米长的餐桌上。
她歪着脑袋,下颌枕在手背上,视线右移。
餐桌上是厨娘不久前送来的晚餐和一些水果拼盘。
一只黑发小萝莉双脚腾空地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伊丽莎白看着许念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惊讶。
这么能吃,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小一只呢?
不过,她面上还是微笑着提醒道。
“慢些慢些,别噎着。”
此刻的许念泪水几乎要从眼角流了出来。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这算得上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吃得第一顿正餐了。
太多的食物甚至于还未咀嚼至细碎,她便匆忙吞咽。
随着那些温热的食物下肚。
莫名的,她的眼角就开始有些湿润。
我艹...
突然好想哭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伊丽莎白哪里知道她的心中所想。
她只看见豆大的泪珠顺着面前这张白皙的小脸,滑到嘴角,挂在抿紧的唇边。
只是还来不及等她擦干净,泪水就被黑发少女窝囊地给吞咽了下去。
就算为这份餐食掺杂了些咸腥。
听着啪嗒啪嗒的节拍敲在桌面的餐盘上。
伊丽莎白轻蹙着眉,只是将椅子靠了过去轻轻挽着许念的肩膀。
在很小的时候,伊丽莎白就知道这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以外,还有着很多的文明和种族。
随着她慢慢长大,王都的科技迅速发展,以及领土的疯狂扩张。
王都里逐渐出现了很多长着兽耳绒毛的亚人族,并且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不过,除了极少部分能够压制自身秉性的兽人经过了协会的考察和监督,在有限的条框里拥有着自由。
其它绝大部分的亚人,几乎都是通过奴隶贸易的手段入境的。
不管是北境或是南疆,人类不断的向外搜寻捕捉它们,然后贩卖到王都内。
直到伊丽莎白看见,就连皇宫内都已经出现了大批戴着镣铐和禁制的稀有亚人族。
他们的身体要比人类强壮很多,所以成为了被压迫剥削的对象。
伊丽莎白拖着病弱的身子走出皇宫外。
她看着那些亚人明明长着和人类一样的手足,却不得不在街上爬行。
看着一些巷子里被胡乱抛弃的尸首。
只感觉很震惊,也很悲哀。
她收集了很多关于亚人遭受虐待的事迹,上表给父皇。
希望国会能够颁布人类禁止奴役亚人的法律,但是遭受了议会的否决。
理由是:亚人不具备灵智,极易伤人,需要严格管控。
不过,她并没有气馁,自行开设了很多救助站和亚人互助协会,只是收效甚微。
所以,她从十六岁开始就不断跟随着外出的飞艇离开王都,不断地游荡在世界各地。
她坚信着,这些不合理的事情,必然有着可以解决的办法。
虽然至今依旧没有取得什么进展。
不过,幸好她还在坚持。
而且,更加幸运的是...
想到这,伊丽莎白眼眸低垂。
就在今天,她遇到了一个和所有至今所见的所有亚人都不一样的亚人少女。
在看见女孩的眼泪的那一刻。
她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街头巷口。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触动要更加深刻。
因为,这个亚人女孩不一样。
她的痛苦和委屈已经长出了手脚。
伊丽莎白看着许念抽噎的模样。
只感觉胸腔里,最深处的地方 似乎有什么东西突然触动了一下。
她轻轻地拍着许念瘦弱的后背,轻声地呢喃。
“不哭不哭”
“我听得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