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门打开，许念整个人已经像是一团化掉的冰淇淋一般瘫软在了座椅上。
艾希同样满头大汗地抬起手臂，用手腕拭去额头上的细汗。
“呼...吓死我了...”
许念将两枚金币放到对方伸出来的手心上，随后便软趴趴地挂在艾希的肩上。
一大一小的两人鬼鬼祟祟的趁着这个当口，从护卫亭处跑了进去。
等到艾希回过神来后，才将身上的这只小“树懒”给摘了下来。
将许念放到一旁的地上后，她难免神色复杂地说道。
“你仇家还真不是一般的多。”
“平时多积点德吧。”
许念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来龙去脉。
于是索性自顾自地朝前走着，全当没听见。
此番，不足为外人道也。
两人顺着长筒状楼阁最底层的大门推门而入。
随之入目便是一番奇异的景象。
只见蛛网盘根节错地卡在门前，横梁搭建的旋转长梯上如同水晶一般的细线，一闪一闪地藏在阴白的墙缝间。
一股尘封的灰尘便扑面而来。
“咳，咳...”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手在面前扑扇着，许念看着这座极具“复古感”的阁楼，不由得皱着眉问道。
“艾希，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呀。”
艾希看着这副破败的景象，同样感觉有些头疼，她捏了捏眉心回应道。
“没，就是这儿。”
她拱了躬身，朝着悬梯的顶部看去，继续道。
“看起来确实是很久没人来过的样子。”
“自从伊丽莎白喜欢上出门远航之后，”
”这间本就没什么人使用的档案室估计也没人来过了。”
许念看着灰扑扑的台阶，有些不情愿地挣扎道。
“我们，真的要爬上去吗？”
“电梯什么的...呃，我是说升降机什么的没有吗？”
艾希先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率先踏上了台阶朝上走去。
“别抱怨了。”
“相信我，呆在这里我肯定比你更难受。”
一边说着，艾希还抬起手来掩了掩口鼻。
她的嗅觉太灵敏了，那些细碎的霉菌以及灰尘确实让她明显地更加难受。
许念见状，耸了耸肩，也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我的天哪。”
许念还没走上两步，就难免抱怨道。
“这台阶像是在隔着鞋子舔我的脚一样！”
“你看，艾希。”
艾希皱着眉回过头，看着许念正抬起脚朝上踏去一步。
阶梯上弥漫的灰尘像是浓密的草地。
随着许念的脚尖触地，脚跟每一次在地板上压实。
那些灰白色的小草像是蠕动的细虫一般，顺着许念那红润的足沿，轻轻触上她的足底，挠动着五颗白润的指节，让她不自觉地往回收缩着。
奇怪的触感使得她每一步都走得极度艰难，那双好看的眉眼也深深皱起。
粉嫩的脚趾头收缩又绽开，俏皮地仰起来了些。
“就是这样的。”
许念摊着双手，无奈地向艾希演示着。
“很奇怪的感觉。”
艾希叹了口气，指着自己在台阶上留下的脚印。
“你踩着我踩过的地方。”
许念瘪了瘪嘴，试探道。
“要不...”
“不行。”
“... 好吧...”
这段小插曲后，两人又不得不再次踏上这段晦暗肮脏的征程。
许念一步步地跟在艾希身后，那张小嘴却是一直没停歇过。
一会说“幸好伊丽莎白没来，她咳嗽挺严重的”。
一会又嘀咕着“还有多久呀，艾希”。
“艾希，我在这里等你可以吗？”
不过艾希却是头也不回地，自顾自朝上继续走着。
许念这个小家伙是个话痨算是其一原因。
不过更多的原因却是，她确实不想要开口呼吸，不想将这些自己很讨厌的潮湿腥臭味吸入肺里。
许念低着脑袋，踩着艾希的脚印，在心中数着踏上的台阶数。
随着又一次忘记数到多少了，她又突然开口问道，“艾希，你为什么这么喜欢钱呀？”
听着身后小家伙一直喋喋不休地闹腾着，艾希只感觉一阵头大。
以至于她都不由得有了另一个猜测：这家伙是不是在报复我？
听着身后那道软软的声音此刻还在无边无际地猜测着原因。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敷衍地回答道，“就像人一样，人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许念听完后，歪头想了想，继续问道。
“但是，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们其实在这个世界也算不上人吧？”
“活的开心不就行了。”
不过她并没有听到艾希的回答，只是看着前方那道停下来的背影。
许念将手搭在艾希的腰间，侧过头去朝前看去。
大概三四十平的一间小房间，清肃地立在两人跟前。
轻柔的微风顺着没完全关合上的四方小窗一点点溜了进来。
不着痕迹地拂去两人裸露在外皮肤上的细细湿润。
“这里倒是干净了很多。”
许念紧跟着艾希的步伐踏上这间小房间，目光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艾希则是径直走到了一旁的档案柜边翻找着什么。
许念拿起一旁办公桌上放置的一张对折好的报纸，给它翻了个面，随后努力地在座椅上擦拭着。
没一会，那张报纸原本白净的表面便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黑灰。
“咦～”
“好吧，也没有干净太多。”
许念用手拍了拍椅子，确认没有太脏后，一屁股坐了上去，继续当起了闲鱼。
画面回到艾希这边，修长的指节灵动地分割开堆叠好的档案袋。
不过，或许就连艾希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翻找错了地方。
从一排厚重的古典书籍上，她最后将一本名为《异国志》的文学作品取了下来。
淡黄色的纸页似乎有些年头了。
她的指尖从那些稚嫩的涂鸦和细碎的笔记上摩挲而过。
记忆中的模糊画面仿佛再次跃然纸上。
黑发的小公主和长着狼耳的小女孩从阁楼的悬梯上跑闹，追逐...
“艾希，你不是一直问我想要什么吗？”
“我想好了，我要数不清的钱。”
“因为我以后做的事情肯定需要很多的钱。”
“你会支持我的吧？”
艾希？
“艾希？”
女人有些恍惚地回过头，看着身侧的那个黑发的小女孩。
女孩清晰的五官和记忆中模糊的影像逐渐**，直至艾希的视线再次变得朦胧... ...
她连忙别过脸。
因为鼻尖动了动，于是只好不太自然地抬起手腕，在眼角的位置蹭了蹭。
许念踩在自己刚刚搬过来的椅子上，疑惑地看着艾希这异常的举动。
最后，那本《异国志》再次回到书架上原本的位置上。
不过，上面的灰尘似乎从五指的空隙间被捻去了。
同时，也留下了轻轻的倔强。
“没什么。
“眼睛进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