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金发色的高艳女人只是随意地将发梢别在耳后,便引来一阵周遭的权贵们一阵驻足侧目。
修长的双腿形影交错,在大理石堆砌的路面上优雅地滴滴答答作响。
柳父作为新晋的议员,再加上,现在他是人尽皆知的王都最大的财团大小姐的亲生父亲,今日可谓是风光无限。
此刻他恰好和一旁的凑上前来意图攀附的权贵打完招呼,回头便看见迎面而来的柳如烟。
“爸,你今天要回家吗?”
柳父眉眼间的笑意仍是高挂眉梢,久久不下,他摆了摆手。
“今天去你叔叔家做客,呃,如烟呐,你自己先回去哈。”
女人眼底杏红的瞳眸在眼眶中微微挑起,一时莫名的有些走神。
柳父却是毫无察觉,只当是柳如烟还有话要说。
他高举着手,朝着不远处的蒸汽车挥了挥,示意对方稍等片刻,旋即转过头来继续道。
“如烟呐,家里的生意你打理得很好,那些大股东们对你也很满意,为父很欣慰呐。”
“这几日,我现在初来乍到,还需多多走动关系... ...”
他一边说着,同时注意到了自家女儿偏移的目光,于是他紧接着顺着望了过去,看向身后。
“哎!”
“公主大人,您一个人吗?”
伊丽莎白此刻手里捧着一叠资料,正从长梯上款款落步而下。
听着身侧来人的招呼,她下意识微笑着看了过去。
“柳伯伯还有... ...”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最后停在男人身后那道高挑的身影上。
柳父显然没有注意到伊丽莎白语气中的异常,连忙拉着柳如烟上前来。
“哈哈,公主大人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呐。”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女儿,柳如烟,诶,我记得你们小时候一起在贵族学院上学的来自,是吧,如烟?”
柳如烟轻笑着上前挽着伊丽莎白的手腕,声音含笑地打趣道。
“哎呀,爸,伊丽莎白小时候和我关系可好啦,我们不久前还见过面呢,她可能是有些惊讶罢了,对吧?”
伊丽莎白感受到身旁女人话里有话的暗示,捡起脸上险些垮掉的讪笑,朝着柳父点了点头。
“嗯,柳伯伯,我刚刚只是,感觉有些意外。”
柳父看着两女融洽和睦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突然后知后觉拍了拍额头,指了指议会厅告示柱旁的车辆,笑道。
“哎呀,我一会还有些事,你们年轻人慢慢聊哈。”
随着柳父的转身离去,两女顿时默契地松开手,同时默默地拉开了一些距离。
柳父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她们,开口道。
“哎,对了...”
柳如烟和伊丽莎白不约而同再次贴在一起,顿时又成为了限量款的“世上第一好姐妹”。
柳父倒是没察觉什么异常,只是上前,朝着柳如烟说道。
“如烟呐,周末那个,那个”
或许是由于太久没接触生意上的项目,他一时竟是感到有些卡嘴。
挽着伊丽莎白的柳如烟,适时地试探着提示道。
“商会招标?报表?”
不过都被柳父一一否决了。
“呃,哦!”
“就是皇宫内街那家新开设的拍卖会,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打算这周末举办个活动吗,落实得怎么样了?”
柳如烟笑了笑,似有所指地轻轻拍了拍手心里那只白皙的手背。
“公主刚刚还在和我说这件事呢,早就准备好了,她还说很想去看看呢。”
柳父闻言,顿时喜笑颜开,连忙说道。
“那很好呀,毕竟听那些老家伙说,说是很多议员乃至国王也是要来的。”
伊丽莎白听着两人的唱和声,只能勉强地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柳如烟却是没有放过这个话题,明里暗里地不断暗示或是讽刺地在棉花里藏着小石子。
不过一旁的伊丽莎白却是始终并未做声。
她只是不着痕迹地稍稍将自己的手从柳如烟的手心里收回去了些。
随着柳父和柳如烟又“阖家欢乐”地热情讨论介绍了一会后,柳父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别迟到哦,公主殿下。”
柳如烟看着父亲离去的身影,贴在伊丽莎白的耳边,轻声说道。
细长的指尖从白皙的手背上划过。
她似乎对于今天这场为数不多的“全方面的胜利”很是满足。
等到两人身前不远处的那辆车辆驶离后。
伊丽莎白缓缓地将手抽了回来,语气平淡。
“我没说我要去。”
她的神态自然,没有半点异色,宛若刚才的事情和交谈都没有发生一般。
柳如烟看着伊丽莎白那平静的双眸,对视了一会。
她不置可否,而是径直地朝着手下拉开的车门处走去。
直到走到汽车后座旁时,她半转过身,侧过头来,目光淡淡。
“哦?”
“那你刚刚就应该明确地拒绝,毕竟沉默就是一种默许。”
“你知道的,就像是...”
“某些人手里捧着别人踩来踩去的甚至还当做宝贝,类似这样的童话叙事。”
她看着伊丽莎白的脸,声音先是顿了顿。
不过,在见到对方仍旧没什么反应后,她蹙着眉,扯着嘴角又继续说道。
“而且我觉得,如果一件事只许自己做,却不允许别人效仿的话”
“多少有点...嗯,又当又立的感觉,对吧?”
她的目光落在伊丽莎白胸前的资料上,最后“不经意”地“嗤”出一个结尾。
关上车门后,女人语气中的冰冷还未散去,缓缓吐出一句。
“内街。”
司机不敢多言,连忙启动汽车
随着车身震了震,随后忽地而出,留下一地烟尘。
看着远去的车辆,伊丽莎白在原地站了一会。
她最后却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错误或许可以修正。
但是偏见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