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诚怔了怔，随即微笑着说道
“可以啊，正好我也找不到人。”
沈柔白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像是有星光落进她的眼眸。
“真……真的吗？”
“骗你干嘛。”
江映诚晃了晃手里的木剑，
“走吧。”
两人来到演武场一角。
周围已经不断传来木剑碰撞声。
砰。
砰。
砰。
不少弟子已经开始交手。
林清风负手站在高台之上。
静静观察着众人。
“记住。”
“我教你们的第一剑。”
“沉心，出剑。”
“剑若不出，再好的剑法也只是摆设。”
声音落下。
场中碰撞声顿时更密集了几分。
江映诚举起木剑，朝沈柔白笑了笑。
“放心，我会轻一点。”
沈柔白点头。
双手握剑。
只是握得很紧。
紧得指节都微微发白。
“开始？”
“嗯……”
江映诚缓缓递出一剑。
动作很慢。
甚至称不上攻击。
可就在木剑靠近的一瞬。
沈柔白身体却明显一颤。
下意识后退一步。
木剑挥出。
啪。
两柄木剑轻轻碰撞。
沈柔白手中的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江映诚一愣。
他几乎没用力。
“没事吧？”
“没……没事……”
沈柔白连忙摇头。
重新捡起木剑。
第二次。
第三次。
依旧如此。
每当江映诚出剑。
她都会下意识后退。
这不是技巧问题，而更像是本能。
仿佛从心底害怕与别人交锋。
高台之上。
林清风微微皱眉，
“沈柔白。”
声音突然传来。
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了一瞬。
沈柔白身体明显僵住。
“出剑。”
林清风平静开口。
“别总想着后退。”
沈柔白低着头，嘴唇轻轻抿着。
却迟迟没有动作，
就在这时。
一道懒洋洋的笑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
“沈柔白。”
“几年不见。”
“还是这副样子。”
声音不大。
却让沈柔白身体猛地一颤。
她握剑的手开始发抖。
江映诚皱起眉，顺着声音望去。
人群缓缓散开。
一个少年提着木剑走了出来。
锦衣玉带，
神情散漫，
嘴角嵌着一丝笑。
“连剑都不敢出。”
“啧啧。”
“真丢人。”
周围不少弟子认出了他。
纷纷让开道路，显然身份不低。
沈柔白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
少年继续笑着，
“被人欺负也不知道还手。”
“你说你这种人。”
“活该不活该？”
演武场安静下来。
不少人面面相觑。
显然都看出两人认识。
江映诚眉头越来越深，
他看见沈柔白握剑的手越来越紧。
指节已经失去血色。
却始终没有抬头。
像是习惯了这种羞辱。
那一瞬间。
江映诚忽然想起了什么，
上一世里，
那些只会事不关己及的人。
那些只会冷眼旁观的人。
以及那个很多时候选择沉默的，混蛋的自己。
江映诚的持剑的双手越发紧握，
手里的木剑也发出吱呀的哀鸣。
那个少年依旧在笑。
“怎么？”
“连反驳都不会？”
“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很委屈？”
“但哭有什么用？”
终于，江映诚向前一步。
挡在沈柔白身前。
“够了。”
少年挑了挑眉。
“哦？”
江映诚抬头看向他。
“你再说一遍。”
少年忽然笑了。
笑得更加玩味。
“怎么？”
“心疼了？”
“我说她废物。”
“说她被欺负活该。”
“有问题吗？”
江映诚握紧木剑。
指节微微发白。
少年眯起眼。
故意一字一句开口。
“这种软弱的人。”
“本来就该被踩在脚下。”
“不是吗？”
演武场此时安静得连一缕风声都显得聒噪。
突然一阵阵的冷笑从江映诚的嘴角渗出。
”果然你这种人。”
“比我想象的要更加厌恶。”
江映诚侧身抬起木剑。
剑尖直指对方。
“今天我要看看你到底多少本事。”
“能让你有胆子说出这种话。”
四周顿时响起一阵惊呼。
新生入学第二天。
居然就有人主动拿剑指人。
然而少年却笑了，
笑得十分开心。
仿佛终于等到了什么。
“你要挑战我？”
“是。”
“为了她。”
“是。”
少年突然将头转向了沈柔白。
“听见没。”
“这个傻子要为了你动手”
沈柔白慌乱的抬起头，
看向了江映诚。
“江师兄.....还是....别....”
话还没说完，少年便开口道
“正好本大爷心情好。”
“就陪你玩玩。”
他随意一甩手中的木剑，
剑身划过地面，扬起了阵阵土尘。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可以替她出头。”
江映诚用平静，但却不可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道
“我会让你亲自收回对她说过的话。”
缓缓举起手中的木剑。
晨风吹过演武场，吹动着两人的衣角。
演武场的所有人自觉的站出了一片空白的区域。
所有的人目光一聚，
战火此刻一处激发。
就在这时，
林清风平静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既然要打。”
“那就按学院规矩来。”
“点到为止。”
“胜者留在台上。”
“败者下去。”
“开始。”
演武场上，晨光斜射，灰尘在空气中微微飘动。江映诚握紧木剑，呼吸略显急促。少年却懒散站立，像在等他出招，嘴角仍挂着轻蔑的笑意。
江映诚握剑的双手有些轻微发抖，
其实他知道他这一场比武结果可能已经注定。
指望一个刚学会皮毛的孩子去面对一个练武多年的人
这结果其实可想而知。
但他还是要上，不仅是为了沈柔白，也是为了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来吧。”江映诚低声回应，身体微微前倾。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流动一路延伸，将手握的木剑全部包裹。
江映诚步伐一动，飞速往少年身前一刺，带有灵力的木剑在空气响起凌厉的破风声。
但少年只是轻轻一跃，脚步如风，轻松化解的江映诚的进攻。木剑划出一道凌厉弧线，直逼江映诚肩膀。江映诚下意识挥剑格挡，剑与剑相碰，发出“铿”的一声，震得手臂发麻。
他后退一步，心跳急促，却咬牙站稳。少年并不追击，只是淡淡一笑，又是一剑轻挑，剑尖直指江映诚胸口。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但江映诚硬生生用剑尖偏开，灰尘被剑锋撩起，在阳光下飞舞。
江映诚的额头渗出细汗，呼吸沉重，却没有退缩。他低声自语：“今天……必须站在这里。”
少年忽然发力，脚步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江映诚。木剑迅速落下，剑势凌厉带着呼啸声。江映诚用尽全力格挡，却被震得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木剑重重磕在地面，发出震耳声响。
四周弟子屏住呼吸，连风声都似乎停止。江映诚咬牙，眼神越发坚定。每一次被压制，他都咬牙站起，哪怕手臂酸痛，哪怕呼吸短促，他都不肯倒下。
少年似乎有些意外，但笑意依旧，随手一剑，动作连贯干净，每一击都精准而凌厉。江映诚一次次躲闪，一次次被迫后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少年看着狼狈的江映诚，冷冷的开口道：
“她这种人值得你拼命？”
“认识几天而已。”
“以后她被欺负你还护得住吗？”
“你总不能护她一辈子吧？”
终于，江映诚侧身闪开，顺势挥剑反击，剑尖擦过少年手臂，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江映诚端着木剑，嘴里喘着粗气。
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护一天算一天。”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守护到她不需要保护的那一天。”
“但最起码今天，我不会倒下。”
少年的眼神微微一动，露出一丝惊讶的笑意。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紧弦，观战的弟子无不屏息。
江映诚的心中只有一句话：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