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尽头那盏摇曳不定的魔晶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穿透栅栏,在拉姆所在的牢房地面上投下斑驳陆离、不断晃动的影子,仿佛某种不安的活物。她躺在铺了薄薄一层干草的角落,棕铜色的长发如流淌的蜂蜜般散开,在晦暗光线下依然泛着细腻的光泽。
很难想象,这样一具此刻显得慵懒甚至有些颓唐的身体,曾在广袤的西部大陆山岭间穿梭了数百年。岁月似乎未在她身上留下疲惫的刻痕,反而沉淀出一种超越凡俗的精致。
她的小腿曲线,即便经历过长途跋涉与战斗,依旧保持着精灵特有的纤细与柔韧,肌肉线条流畅而不突兀,仿佛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最后就是不得不细品胸前的两个袋子了,并非是那种让人望而生畏的巨大,而是一种成熟干练的鲜肥,能让人的欲望被激发到极致以至于变成了对美的崇敬。(请参考绝区零蕾米埃尔 丹)
拉姆几乎感觉自己要飞升天堂了,刚刚魔族大将给的压力太大急需要发泄一下,浑然没有感觉到地牢的对面一道看神经病的视线。
借着走廊灯偶尔扫过的微光,能勉强看清对面那人的轮廓。碎得参差不齐的短发倔强地贴着耳廓和脖颈,额前几缕发丝不驯地翘起,仿佛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搏斗或逃亡。
这发型凌乱得几乎藏不住她的面容,反而将那张脸清晰地暴露出来:圆钝的下巴还残留着些许未褪的孩童般的柔软弧度,鼻尖点缀着七八粒浅褐色的小雀斑。
但这一切的稚气,都被那双眼睛彻底颠覆。那是一双异常明亮的眸子,即使在昏暗中,也亮得有些扎人。当她抬眼瞥过来时,眼神里没有少女常见的羞怯或恐惧,反而像一把未曾开刃却寒意凛然的剑,沉默而警惕地晃动着,打量着这个陌生而“古怪”的精灵。
她的身子骨在残破不堪的剑士服里显得格外单薄,像一株在疾风中尚未完全抽条的柳枝,看似脆弱。然而,那紧绷的肩线,那随时可能蓄力转动手腕的姿态,却无声地宣告着这具单薄躯体里包裹着一股不肯屈服的狠劲。
她蜷坐在对面牢房的角落,整个人像一只绷紧神经、随时准备暴起伤人或者自卫的野猫崽子,散发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奶凶奶凶的戒备气息。
“喂,”清冽的声音忽然划破了地牢的沉寂,像甘泉滴落石面,虽然刻意压低了,却异常清晰,“对面的那个蠢女人。”
拉姆一惊,几乎从干草堆上弹坐起来,粉霞瞬间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她竟然完全没发现对面有人!
声音继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你要是疯了,就一头撞死自己。别干出些什么……污秽的事情,脏了我的眼睛。”话语像冰冷的石子,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拉姆的脸颊烧得厉害,前世身为“网络喷子”储备的无数反击词汇在舌尖打转,却因为此刻的窘迫和这具身体本能带来的些微羞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只能胡乱地抓起一把干草,又懊恼地丢下,强作镇定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心虚而有些飘忽:“我……我是在检查!检查刚才那个魔将有没有在我身上下什么诅咒或者追踪印记!你懂什么!要死你自己死去!”
话音在狭小的石砌空间里空洞地回荡了几下,渐渐消失。对面的少女仿佛被这句话触碰到了某个开关,忽然陷入了沉默。
那明亮的、利剑般的眼神似乎黯淡了一瞬,她将脸更深地埋进膝盖与臂弯构成的阴影里,半晌没有动静,几乎要与身后吞噬光线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肩背,显示着她并非雕塑。
这死寂的沉默,比刚才的嘲讽更让拉姆感到不适。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的真正含义——集中营。
十天前,魔族如同撕裂天空的噩梦,骤然降临在西部大陆最西侧的蒂涅大公国。
它们的先锋军以雷霆之势攻陷了首都兰达克,火焰与死亡迅速蔓延至周边城市,将这个曾经宁静的国度拖入炼狱。
这座集中营里关押的,都是在逃亡路上被魔族抓捕的幸存者,无人知晓等待他们的具体命运是什么,只知道绝非幸事。许多人早已在颠沛流离中失去了亲人、家园,眼中只剩下麻木或绝望。
对面那个看起来凶狠却单薄的少女,恐怕也是其中之一。她刚才的沉默,是因为“死”这个字眼吗?拉姆心中掠过一丝不忍和懊悔。自己刚才的话,或许太过轻率了。
“那个……”拉姆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更可靠一些,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满是迷茫,“别太害怕。你看,我整个大陆都赫赫有名的旅者。联盟……大陆各族组成的抵抗联盟,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角却有些僵硬,话语末尾,一丝淡淡的苦涩在口腔里蔓延开来。联盟?她自己都不知道联盟现在何处,形势究竟糜烂到了何种地步。这安慰苍白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然而,或许是这拙劣的善意传递了过去,或许是精灵的身份多少带来了一点虚幻的希望。过了好一会儿,对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
“乔伊斯·艾西。”
拉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对方的名字。“乔伊斯·艾西?”她重复了一遍,随即有些愕然地脱口而出,“这名字……不是女孩的名字吗?难道你家里……”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咻——!”
一把干草带着些许力道扔了过来,散落在拉姆的头发和肩膀上。对面少女抬起头,雀斑脸涨得通红,那双亮得扎人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羞愤的火焰,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在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就是女的!”
看着对方炸毛般的反应,拉姆反而松了一口气,忍不住轻笑出声。这才有点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样子嘛。
她慢条斯理地把头发上和肩膀上的干草屑一点点拍掉、捋下来,语调恢复了之前的几分随意,甚至带上了点调侃:“这才对嘛。十六岁的小女生,哪有不笑不闹的?”
乔伊斯瞪着她,嘴唇抿得紧紧的,似乎想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点点。
拉姆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她望着对面那蜷缩的、穿着残破剑士服的瘦小身影,心中那缕别样的心绪再次萌发。
十六岁……在她的记忆里,另一个世界的十六岁,应该是穿着整洁的校服,在阳光下与同伴嬉笑,为课业和朦胧的心事烦恼的年纪。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陷囹圄,囚于黑暗,眼中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狠厉,甚至对“死亡”的提及都有如此敏感的反应。这个认知让拉姆胸口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