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处理完香水后,奈亚告别莉莉丝,又去上城区其他地方四处逛了逛,她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还不停观察着这里的人们,还看到许多新奇的东西,像是亚里士上城区有一个巨大的斗兽场,而且今天似乎是比较特殊的比赛日,居然不用门票也可以去观赛。
怀揣着好奇的心理,奈亚也去凑了凑热闹。斗兽场内及其嘈杂,环形的观众席包围着一块空地,上面正有两个身影在激烈地搏斗着。
一个壮得像牛一样的男人穿戴着盔甲,手中拿着长剑,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的敌人。
至于他的对手,那竟然是一头体长将近三米的剑齿狮!
奈亚看得瞠目结舌,起初在听到斗兽场这个字样时,她还以为是猛兽之间的对抗,没想到居然是人和猛兽的角斗。
比赛的结局是壮汉被咬掉了一条手臂,以及其惨烈的代价将剑齿狮杀死。
场上喷涌的鲜血让奈亚感到瘆人,可周围人却是兴奋得要命,个个面红耳赤地叫喊着,在比赛结束后还有赌场结盘的分钱场面。
这也许就是这里的人喜欢的娱乐手段。
还真是狂野。
奈亚没兴趣看下去,便离开了。
经过一天的观察,奈亚对上城区最深刻的印象,是鲜活。
没错,是鲜活。
和故乡村子里死气沉沉、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上城区的人们对生活满怀热忱与朝气,身体状态也远比外面的人要好得多。
年长之人的身上,依旧能看出灾质长年侵蚀留下的痕迹。可这里的年轻人,外表几乎完好健康,看起来和书上描写的,灾难降临之前的人类状态别无二致。
为什么?
难道亚里士城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方法,能够隔绝灾质对人体的侵害?就像那些无灾质污染的食物一样?
可倘若这件事是真的,那为什么一旦离开上城区,这样子的现象就消失了呢?
奈亚想到了那些为上下城区划清界限的房顶怪树。
难道是和这些东西有关联吗?
思绪缠绕盘旋,她始终想不通其中的关联。
不知不觉已是傍晚。
奈亚已经走到了住所门口,奈亚索性放弃思考这件事情,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准备开门进屋。
可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眼睛猛地瞪大。
门锁,是打开的状态!
奈亚无比清晰地记得,自己出门离开的时候,锁好了房门。
有人撬锁,闯进了她的房子。
奈亚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沉重的心跳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响着。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努力平复内心的恐慌。
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她目光一扫,发现隔壁房子的墙角上搭着一根水管,她将水管拿起,紧紧攥在了掌心。
一只手死死握住冰冷的水管,另一只手轻轻搭在门把上,纷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浮现。
也许闯入者早就已经离开,屋里只是一片狼藉。这是她能想到最好的结果。
可万一,那个人还留在屋里,正好和她撞个满怀呢?
奈亚脸色变得惨白,小巧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攥紧,已经泛出刺眼的红。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客厅一片死寂,安静得可怕。只有卧室的门是紧闭着的,隔绝了门后的一切。
她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逐一检查了除卧室以外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发现异常。
只剩下卧室了。
死死盯着眼前紧闭的深色木门,奈亚从未感受过那么的紧张过。
她在脑海里飞快拟定了对策——卧室里什么都没有,如果那个贼真想偷点东西,那也就只有她的行李箱能翻出些东西了,而行李箱就放在床前,也就是卧室门正后方的不远处。
她要直接冲进去,用水管挥打那里。
奈亚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因为紧张与害怕不断起伏着。
她紧握着水管,摸上门把手,一把将门推开。
她大叫着,冲了进去。
“啊——啊———”
紧紧闭着眼睛,手中的水管奋力挥打前方,水管在空气中发出破空声,奈亚用尽全身力气。
直到浑身脱力、再也挥不动手臂,奈亚才停了下来。
她僵硬地睁开眼睛。
卧室里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她的行李箱被翻倒在地,箱盖大敞,内里的物品散落一地。母亲留给她的那装着一半钱财的袋子不见了踪影。
而床边的窗户敞开着。不出意外的话,盗贼就是从那离开的。
剧烈的喘息撕扯着奈亚的喉咙,她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但依旧紧紧将水管抱在怀中。
没事,了吗?
奈亚不敢确定,她强迫自己立马又站起来,将窗户关上并锁住,又回到客厅,把房内所有地窗户都封上后,她还是觉得不够,还把自己能搬动地所有家具都推到大门前压住。
做完这些后,即使是在已经入冬的十二月,她也已是满头大汗。
她又回到卧室,将卧室的门关上。
可即使是这样,奈亚也丝毫感觉不到安心,她感觉自己的心神已经沉到了谷底,无人可依的现实令她感到恐惧,她坐在床边,那根水管没有一刻被她放下,她紧紧抱在怀中,想要以此找到一丝安慰,但无济于事。她的目光落到床前的衣柜,她决定钻进去,她在黑暗中尽力蜷缩自己,那根水管依旧被紧抱着。
妈妈…妈妈……
奈亚在黑暗中呜咽,呼唤着自己的母亲,但这一次与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了。
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奈亚心底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崩塌。她失声痛哭着,狭小的衣柜充斥着她的无助与悲伤。她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沉溺在那个她为自己编织的梦中了,那个母亲只是暂时离开,很快就会回来的梦。
她终于彻底意识到自己的确是……
的确是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奈亚不断抽泣着,用手背擦拭源源不断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