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奈亚的问话，维耶芙蹙起眉头，满脸复杂地看向白塔的大门。
“这个，要怎么跟你解释呢？”
“每一次进到白塔里面，我都能闻到一股很浓重的，来自灾质的气味。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倒还能够忍受，毕竟是灾质聚集的地方，气味重也没什么。”
“但除此之外，白塔里还有一个我无法理解的东西。”
说这话时，奈亚能明显看出维耶芙脸上的些许惊恐与不解。
“我能听到一道哭声一直回荡在白塔里面，像是婴儿的啼哭声，很凄厉。我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我也有问过往时同行的人，但他们都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听见。”
“只有我能听到那道哭声，而且我很确定这不是我的幻觉，只要进到那个大堂，那道哭声就会在我耳边回荡。”
听完维耶芙的话，奈亚已经很能够理解对方的心情。
换成其他任何人，都不会对这种只有自己能够感觉到诡异的地方有好印象。
不过她没想到就算如此，维耶芙也依然带着自己来这里玩。
为了让自己领略一下亚里士城的特色风情吗？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白塔。
白塔的内里装潢也极其豪华，亮堂的大堂中一座巨大的水晶吊灯挂在半空。
除此之外，还有两根造型怪异的透明长管插在地上，长管的开口通过墙壁上的孔洞伸向外界，不断有暗紫色的气体从外输入，向下翻滚。
“很朴实吧？这就是净化灾质的装置。”
奈亚听维耶芙这样说道。
但奈亚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个奇异的装置上，她试探性地捂了捂耳朵，然后满脸古怪地说道：
“那个……”
“嗯？”维耶芙看向她。
“你说的那个声音，呃，我好像也听到了。”
维耶芙的独眼逐渐瞪大。
“你也？”
她的语气中充满震惊
奈亚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种很难去描述的感觉。它和维耶芙先前说的别无二致，如同婴儿般的啼哭声凄惨地游荡在耳边。
她的耳朵，脑子从来没有那么吵过，这声音如同精神污染般让她感到有些恶心。
“这声音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奈亚的脸色有些发白。
维耶芙倒是因为习惯了所以面色如常，她看出奈亚的不对劲，想来是突然接受这种声音的不适应导致的，她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舒服？要不去旁边休息一会儿？”
奈亚点头。
维耶芙很是小心地拉住她的手，往墙边走去。
嗯？我还没有到连路都走不稳的程度啊？
奈亚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想道。
算了，也没什么事情。
奈亚靠墙坐在洁白的纹理砖墙边休息了会儿。
那种哭声依然萦绕着，但她已经几乎适应了。
待缓过劲，奈亚撑着墙面起身，手掌一用力，手下那块瓷砖竟猛地向里凹陷，发出沉闷的咚响。
“咚 ——”
一侧墙壁应声敞开一道石门。
两人同时怔住，对视一眼，各自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满满的诧异。
“这，是什么？” 奈亚率先打破沉默，她看向维耶芙。
维耶芙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这个。”
她探身朝门内张望，一条狭窄楼梯直通地底，四下漆黑一片。
她随即从衣袋摸出手电筒，饶有兴趣地提议道：“我不记得亚里士有禁止外人进入白塔地下得律法，你刚才说哭声是从底下飘上来的，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目前只有我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原因究竟是什么？
奈亚的确很好奇。
她回头看向大堂内的其他人。
没人注意到她们，更别说会有人来制止了。
“走呀。” 她回道。
维耶芙举着手电走在前头，奈亚紧随其后，两人顺着简陋的螺旋阶梯缓步下行。
阶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如果没有手电的微光照明，整片通道只会被浓黑吞没。
不知下行了多久，一扇没有锁的铁门出现在二人面前，缝隙间漏出门外的微弱光亮。
维耶芙伸手推开铁门。
开门刹那，凄厉的哭声骤然发狂，裹挟着浓烈的愤怒与怨恨朝二人扑面而来，入侵二人的脑中。
与此同时，她们感觉到似乎整个地面都在摇晃。
二人头脑发昏，维耶芙感到双脚发软，一时之间靠在墙壁上，后面的奈亚也是同样的状况，但没有反应过来，正要直直地向前倒下。
维耶芙见状，咬牙撑住胳膊，伸手牢牢抱住奈亚，两人顺着力道一同跌坐在台阶上。
刺耳的哀鸣依旧不绝，奈亚神智恍惚，维耶芙费力将她挪到上层台阶，好腾出位置将门关上，随即一把关上铁门。
铁门隔绝了很大程度的哭声，维耶芙脱下外套，将奈亚揽进怀里，用衣料裹住两人的头，抬手捂住耳朵，尽力隔绝那股悲恸嘶吼。
过了一会儿后，她感觉到门外啼哭的动静变小，已经到了她能够勉强接受的程度。
她缓缓睁开眼，借着门外的光亮看清了眼前人的脸庞，奈亚眉头紧蹙，棕黑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
又一会儿后，奈亚也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被维耶芙近在咫尺的脸庞吓了一跳。
她慌忙挣开怀抱后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刚，刚才怎么了？” 奈亚问。她现在还有些晕乎乎的，头脑不怎么清醒。
“刚才我打开门时，那个哭声突然发疯了，应该是把你给震晕了。” 维耶芙解释道。
“那现在呢？”
维耶芙摇摇头，随后站起身来，将外套穿回身上。
“那个哭声就是从这扇门外面传来的，我们再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可能会有些危险呢。”
“还是说我们先原路回去？”
奈亚起身拍去身上尘土，略一思索便下定主意：“都到这里了，进去再看一看！”
维耶芙抬手推开铁门，这次的啼哭不再狂暴，里面的哀鸣已然平缓，和白塔大堂里听见的音量相差无几。
两人迈步走入里面。
这片区域的大小与上层大堂相近，无数扎根地面的透明管道蜿蜒交错，全部汇聚在场地中央一个两人多高的罐体上。
四下寂静，看不到半个人影。
她们缓步靠近罐体，看清内部景象的瞬间，双双心头泛起巨震。
“这、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奈亚失声惊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