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空间阴冷潮湿,昏暗微光顺着管道缝隙漫开,空气中飘着淡而刺鼻的死味。
场地中央的巨大透明罐静静伫立,罐内盛满澄澈液体。
让二人震惊的是,罐中漂浮着一个婴儿,透明管道在罐中变为细密的小管子,连接着婴儿的脑袋。
而那个婴儿的脑袋竟然是透明的,能清晰地看到其中不断跳动的紫色脑子,这些管子的尽头就是这个脑子,它们不断对其输送灾质。
虽说是婴儿,但除了身体之外,其余一点婴儿的样子都没有。
婴孩整张面皮皱缩堆叠,稚嫩躯体却顶着一张饱经风霜、满是苦痛的苍老男人面容。
周遭流动着浓稠压抑的怨戾,白塔里所有刺骨恶意与凄厉啼哭,根源全都锁在这具弱小身躯之内。
维耶芙半眯着眼睛观察这个古怪的婴儿。
“这是一个,嗯,畸变人。”
二人都能感觉得到,这就是白塔内那道啼哭声的来源。
四十八年前,城市管理者埃迪霍姆向人们宣称自己掌握了一项新技术,能够一定范围内净化灾质,并募资建造了白塔。
高塔落成后,亚里士拥有了全城引以为傲的防护屏障,上城区居民彻底隔绝灾质侵扰,下城区民众疯狂渴求迁入这片净土,各地旅人也慕名奔赴而来,白塔直接托举起整座城市眼下的繁华。
但这项技术的原理是什么,以及为何几十年来都没有任何发展,为何从始至终都只作用在上城区,人们都无从得知。
而此刻冰冷罐体横在奈亚与维耶芙眼前,这桩骇人、残酷的真相,或许就是所有谜题的最终答案。
“他们竟然用一个畸变人婴儿,来吸收整片城区的灾质?” 奈亚低声呢喃,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真恶心。”维耶芙露出厌恶的表情
“我们得离开这里。”
说着,维耶芙拉起奈亚的手就要回头原路走去。
奈亚愣了一下,也跟着力道走,但向她发出疑问:
“为什么?就这么走了?”
维耶芙头也没回:
“这是个很恶心的东西对吧?你肯定也是这么认为的。”
奈亚默默点了点头。
“而这样反人类的东西居然建在白塔里,一个需要通过暗门才能到达的地下空间,而那所谓净化装置的尽头就连接着它。”
“这说明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什么伟大的净化技术,只有城市管理者撒的一个谎言,用了邪恶的办法实现了灾质的净化。”
“这肯定是他不能够让人知道的秘密,如果我们被发现,我们没准就被他给处理掉了,所以我们得赶紧走,趁还没人发现我们。”
“而且,白塔维系着整座城市的命脉,即便真相如此不堪,我们也很难去改变什么。那些上城区的老爷们,相比一个婴儿,自己的身体健康肯定更被他们重视”
奈亚回头望向那尊浸着液体的透明罐体,片刻后,只能压下万千心绪,快步跟上维耶芙。
等她们回到地上时,白塔的大堂内已经空无一人。
踏出塔门,她回头凝望这座高耸宏伟的建筑,往日旁人传颂的神圣静谧分毫未变,可在地底窥见的场景,已经让奈亚心底所有赞叹彻底消散。
走回市区,二人注意到遇到的路人个个神色都十分惊慌,像是城中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
维耶芙伸手逮住一个从她面前跑过的男孩,向他询问街上骚乱的缘由。
“刚才发生了地震!他们说南边有房子倒了,我过去凑热闹!”
话音未落,男孩便一溜烟冲远,消失在人流里。
维耶芙有些无语,地震还敢乱跑?也不怕还有余震。
“地震?难道是刚才在地下的时候那动静?”
她听到奈亚在身后小声嘀咕。
维耶芙挑眉,回头摸摸少女的头调笑她:“有些异想天开了吧,那东西虽然很诡异,但总不能引发地震吧?要真能,没准再过段时间就爆炸了。”
奈亚顿时炸毛,将头顶的手甩开:“你不赞同也不要摸我的头呀!好讨厌。”
“好的好的。”维耶芙拿开手,又道,“先回去吧,待在这可能不安全。”
二人一路走出上城区,途中都没有感受到一丝震意。但走出下城区那一刻,二人都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周边空气的变化。
空气中遍布着看不见的污浊,与上城区截然不同。
维耶芙的感触是最深的,一出来后她就感觉到胸闷,不禁加重了呼吸。
没有有效的治疗的话,灾质对人体的伤害是不可逆的,她的肺病或许会随着时间愈发严重,到最后如果还没有治疗方法的话甚至会因此死亡。
维耶芙轻轻地叹了口气。
而不被灾质影响的奈亚倒是感慨万分。
这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城市的背后竟然是这样的真相。
想起那个婴儿扭曲的面容,以及他身上流露出的痛苦情绪,奈亚握紧了拳头。
她认为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一些人的健康不应该用一个人的痛苦去交换。
更何况那甚至只是一个婴儿!
想到这,奈亚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
回到家后,维耶芙立马将身上的衣服悉数脱下,随意甩在地板上,只留下短裤与背心然后一股脑趴在沙发上。
“终于回来了!在塔里那么久,都快给我闷坏了!”
奈亚在后面白了她一眼,然后帮她一件件捡起衣服,然后搭在沙发边上。
这人又只穿这薄薄一身,得亏亚里士的冬天不算冷,换其他地方可有她好受的。
“知道难受还带我去那里玩,你就是纯给自己找罪受。 ”
维耶芙翻过身来,嘻嘻地笑。
“那不是想带你体验一下亚里士的本地风情嘛。没想到撞上那么一件怪事。”
说起这事,两个人间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沉重。
“嗯……”
“所以说嘛,你得好好学。你有这份心是很好的,就算我们这条路真的走不通,只要有你这样的人在,我们总能走通一条路来。而不是像那座塔里面的东西一样……”
“咳咳咳——”
说着,维耶芙突然咳嗽起来。
奈亚赶忙上前,从她的衣服堆中拿出药瓶,给她递了过去。
吃过药后,维耶芙趴在沙发上喘息着,休息了会后,她撑起上半身一把环住跟前奈亚的腰肢。
“干,干什么?”
奈亚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不明所以。她现在已经褪去了外面的外套,只穿着里面已经较薄的长袖。
此刻维耶芙的脸,鼻尖正在奈亚的小腹位置不停地蹭动,伴随着的还有她大到整个客厅都听得见的吸气声音。
奈亚的脸有些发红,她感觉小腹地方不停地因为维耶芙的动作泛得瘙痒。
她轻轻地推了下维耶芙的头,声音有些发抖:“你……你干什么,好痒,轻一点呀……”
维耶芙则是脸贴着肚子,含糊不清地说:“我在,我在治病呀,奈亚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只要闻闻就感觉舒服了好多。”
听到这个说法,奈亚又想起了一开始时二人的话:用维耶芙随便闻自己为代价交换她给自己补习。
奈亚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说:“那你闻吧,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