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着浪涛的咸意扫过海边冲浪俱乐部的蓝白条纹遮阳棚，挂在棚子边缘的小风铃被吹得叮铃作响，连带着挂在棚子下的冲浪板都轻轻晃了晃。林野刚帮沈栀把半人高的天蓝色冲浪板从货架上搬下来，指尖沾了点板面上透明防滑蜡的淡香，身后挂着帆布帘的入口被风掀起来，沈栀抱着两瓶冰得刚好的海盐气泡水站在门口，白色的速干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系着的、用海边捡的贝壳串起来的浅青色手绳，手绳上还沾着一点没拍干净的细沙。
她提前和冲浪俱乐部的老板打了整整三天招呼，把今天傍晚的练习时段单独留了出来，特意选了其他人都回民宿吃下午茶、画傍晚海景的点，连原本约好一起来体验冲浪的两个同班女生，都被她找了“今天浪况不好容易摔”的理由劝走了，就为了能躲开另外两个人，安安稳稳和林野在海边待上一下午。她上周就特意翻了好几个冲浪天气APP，查好了今天的浪况，下午三点到六点的浪高刚好在一米左右，完全适合新手练习，不会太危险，吹过来的风也软乎乎的，不会刮得人脸疼，连给林野准备的薄荷味防晒泥，都是她之前在便利店偶遇林野的时候，听见他随口提了一句“薄荷味的防晒涂着不闷”，特意跑了三家店才买到的，装在印着小海浪图案的便携罐里，塞在冲浪包的侧袋里藏了快半个月。
“昨天在沙滩上，我盯着你们三个看了好久，你先接了林晚星的橘子汽水，又咬了苏晓悠递的冰荔枝，我手里攥着刚拧开的气泡水都忘了喝，晃出半杯白色的泡沫，洒得我满手都是，连指缝里都沾了气泡水的甜味。”沈栀蹲在温热的细沙上，指尖把冲浪板的脚绳一圈圈仔细缠到自己的脚踝上，发梢被海风刮得扫过板面上的防滑纹，声音里裹着点软乎乎的小吃醋，像气泡水刚开瓶时漫出来的细密泡沫，带着点痒人的微酸，“我提前半个月就跟写生营的对接人软磨硬泡，申请到了食材补给的随行资格，本来以为能多抢到好多和你单独待着的时间，结果昨天一到沙滩，你们三个凑在一起闹，我站在旁边看了快十分钟都没挤进去，手里拎着的补给箱都快被我捏变形了。”
她站起身把拧开瓶盖的海盐气泡水递到林野手里，瓶身上贴着她自己手绘的小贴纸，左边画了半颗圆滚滚的蜜橘，右边画了一颗饱满的冰荔枝，中间的小海浪图案旁边，用蓝色的细头笔轻轻写了个极小的“野”字，不凑到离瓶子五厘米以内的位置，根本发现不了这个藏起来的小秘密。她指尖沾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意，帮林野把后颈没涂匀的薄荷味防晒泥补好，指腹蹭过他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烫的皮肤，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又同时慌慌张张飘向远处翻涌的浪涛，沈栀的耳尖被橙红色的夕阳晒得泛出浅红，连攥着空汽水瓶的指尖都微微收紧。
第一次站到冲浪板上的时候，林野的重心没稳住，整个人往侧边歪过去，沈栀立刻伸手扶住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速干衣传过来，她的呼吸扫过林野的耳尖，凑在他耳边小声提醒他膝盖要微微弯曲，重心往脚底板压，不要盯着脚下的板看，要盯着远处的海平面。浪头漫过两个人的脚踝，凉丝丝的海水溅起来，打湿了他们的裤脚，细碎的水珠顺着小腿往下淌，沈栀扶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带着海盐香气的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她扎头发的皮筋吹得松了半圈，几缕碎发飘到林野的脸颊上，痒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连站不稳的重心都稳了大半。
练到橙红色的夕阳往海平面沉下去半寸的时候，两个人终于能一起稳稳站在冲浪板上，顺着一道不算高的浪慢慢滑出去，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脚下的板贴着浪面滑出细碎的白色水花，连溅起来的水珠都泛着夕阳的暖光。沈栀的手一直扶着林野的胳膊，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泛着碎金的浪面上叠成暖融融的一团，连漫过来的海水都放轻了动作，怕打碎这片刻独属于他们的、裹着海盐气泡香的安静时刻。等他们抱着冲浪板踩着湿沙往回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站在沙滩边等着的林晚星和苏晓悠，两个人手里各举着半瓶没喝完的饮品，视线扫过他们沾着海水的裤脚，又扫过沈栀轻轻挽着林野胳膊的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弯起了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