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空掉的第三层隔板
高三的晚自修永远像浸在冰水里的铁块，连吊扇转起来的风都裹着粉笔灰和模拟试卷的油墨味，墙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比一天红，像烧得越来越旺的烙铁。
沈栀走后的第七天，林晚星抱着半袋新烤好的橘子软糖往林野家走，巷口的桂树落了半地黄碎香，她掏出钥匙打开门，先径直走到冰箱跟前，想把新糖塞进最上层她专属的橘子区域。指尖刚碰到冰箱门的瞬间她顿了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之前总有人比她早一步，悄悄往那层隔板里补上新的海盐味糖霜，现在那层空出来的缝隙，安安静静敞着，再也不会有人悄悄把东西填满了。
她把橘子软糖摆得整整齐齐，摆到最后多出来的两颗，鬼使神差地抬手，放进了最下层原本属于沈栀的那层隔板里。那层原本永远码满冰得冒水珠的海盐气泡水的位置，现在只剩半打没拆封的气泡水安安静静立在角落，瓶身上的标签干干净净，没有半行钢笔写的小字，像谁忘了把没说完的话写上去。
苏晓悠抱着刚从画室烤好的冰荔枝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晚星正蹲在冰箱跟前，盯着最下层的气泡水发呆。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先提沈栀的名字，苏晓悠把装着冰荔枝的保温盒往中间层放，放着放着也多拿了两颗，轻轻放在了最下层的隔板上，两颗冰荔枝裹着的白霜慢慢化在玻璃隔板上，洇出两小圈浅淡的水痕。
林野攥着刚改完的模考试卷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蹲在冰箱跟前，谁都没说话，暖黄的台灯光落在她们发顶，把影子拉得很长。他走过去拉开最下层的冰箱门，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半打海盐气泡水上，瓶身的水珠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滑，像谁没忍住掉下来的眼泪。
他伸手拿出最上面的一瓶，指尖碰到瓶身的瞬间才发现，瓶盖居然是松的，轻轻一拧就开了。气泡水的气已经跑了大半，喝进嘴里只剩淡得几乎尝不出来的海盐味，像有人提前很久就把这瓶水拧开，等着他们来喝，等了太久，连气泡都全部散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齿轮，连轴转着往前滚。周测、月考、模拟考的试卷像雪片一样往课桌上堆，林野的小说更新速度慢了下来，他总在写着写着的时候笔尖顿住，写到海边的场景，总会下意识空出一个浅青色的身影位置，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位置再也不会有人填上了。林晚星的错题本上，总在页脚的空白处画小小的海浪图案，画完了又用笔轻轻划掉，像想留下什么痕迹，又怕被别人看见。苏晓悠的画布上，所有的海景浪尖，都悄悄多了一点海盐味的淡蓝色，她从来没跟别人提过那点颜料是怎么调出来的。
他伸手拿出最上面的一瓶，指尖碰到瓶身的瞬间才发现，瓶盖居然是松的，轻轻一拧就开了。气泡水的气已经跑了大半，喝进嘴里只剩淡得几乎尝不出来的海盐味，像有人提前很久就把这瓶水拧开，等着他们来喝，等了太久，连气泡都全部散完了。
接下来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齿轮，连轴转着往前滚。周测、月考、模拟考的试卷像雪片一样往课桌上堆，林野的小说更新速度慢了下来，他总在写着写着的时候笔尖顿住，写到海边的场景，总会下意识空出一个浅青色的身影位置，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那个位置再也不会有人填上了。林晚星的错题本上，总在页脚的空白处画小小的海浪图案，画完了又用笔轻轻划掉，像想留下什么痕迹，又怕被别人看见。苏晓悠的画布上，所有的海景浪尖，都悄悄多了一点海盐味的淡蓝色，她从来没跟别人提过那点颜料是怎么调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