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阎罗殿外开了家帮宠物实现遗愿的旅店?”
“听过,好像是转轮王特批的吧,不过为什么要实现遗愿?还是宠物?”
“谁知道呢,可能是老大闲着没事干吧。”
两个鬼差闲谈着,从阳间下来,一个牵着人,另一个牵着狗。
狗通体棕黄色,嘴尖额平,耳朵直立,尾巴翘起,但没有摆动。
它眉间带着份忧愁,不叫不闹,乖顺地跟着鬼差。
只是有时候会回头望一眼来时路,链子拽动就会继续跟上。
“呐!这不到了吗?”
鬼差二人走到旅店前,齐齐抬头望去,牌匾上写着“人愿旅店”。
旅店有两层,木头搭建,房檐上挂着两个长方形纸灯笼,上面还燃着鬼火。
旅店没有院子,显得有些单薄。
那鬼差望了一眼寒酸的旅店,转头看向大黄狗:“你有遗愿吗?”
鬼差的样子模糊不清,一身黑衣劲服,手里牵着绑住它脖子的铁链。
身旁的,跟它一样被链子束缚的人可以看清,大黄狗不认识,他也跟大黄狗一样不吵不闹一路跟着。
只是他从未回头。
“有。”
大黄狗脑袋压低,鼻尖触碰土地;泥土的清香,是雨过天晴的清香,夹杂着熟悉的野花味。
它口吐人言,声音低沉,似垂暮之人。
鬼差没有多言,把链子一拉,束缚在大黄狗脖子上的链子便自行解开。
“有就进去吧。”
鬼差的声音模糊不清,像是小主抱着它,在它耳边撒娇时含糊不清的咿嘤。
它自是喜欢这种声音,目送鬼差离去,直至消失在视野里后,
大黄狗才从地上直起身子,后腿拉扯伸展身体。它尾巴抖动,顺便抖了抖身子,抖掉身上的灰尘。
大黄走进屋内环顾四周,说是旅店,但似乎与它见过的旅店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前台,也没有桌子。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可以说空空如也。
大黄鼻尖轻嗅,一股猫味。
“哇哈哈哈,幸运的客人你好喵!!
恭喜你是我们创办业务以来的第一位客人的喵!!”
一层天花板上,一只蓝头发的人类被胶带牢牢粘住。
对方虽然有着人类的手脚,却长着猫一样的耳朵与尾巴。
当真奇怪。
大黄歪着头:“小孩,你是下不来了吗?”
“我才不是小孩的喵!”似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猫样少女大吼起来,脸都被她给气红了。
话音落下,空气有一分钟的凝固。
猫耳少女回过神来,她刚才好像对客人大吼大叫了,春姐说过对待人要友善,更不可以伤害他人。
猫咪少女调整情绪,
默念春姐教她的规则,而后拍着胸脯,笑道:“我叫夏,你也可以叫我小夏,你有什么遗愿说出来吧,我可以帮你实现的喵!”
大黄跃上楼梯,走到与小夏同一水平位置。
它皱着眉头望着她:“你说的是真的吗?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小夏双手抱胸:“当然的喵。”而后一脸得意地伸出根食指在大黄狗眼前摆动,“不是愿望,是遗愿的喵!”
得意的神情没能坚持一秒,小夏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手指轻挠脸颊软肉:“不过在此之前客人能不能先把我放下来的喵?”
大黄狗伸爪子够了够,摇头道:“你离我太远了。”
它实话实说,并且感觉这只猫人应该实现不了自己的愿望。
大黄狗跳下楼梯走出旅店,内心迷茫。
然后要怎么办呢?
是跟着那个鬼差回去吗?
“哎!等等,我有办法的喵,客人快回来的喵!!”
小夏显然急眼了,手脚胡乱摆动。
但她的手脚太短,无法撕开胶带,或者从天花板上挣脱下来。
大黄狗没有回应,走出店门口。它望着周围除了红色的花海外,再无其他的景象,脑中疑惑:刚才的泥土路怎么不见了?
红色花瓣无风自动,看得大黄狗摇头轻晃。
它重新退回旅店内,看来是回不去了。
见大黄狗回来,小夏松了口气。
“客人,外面都是彼岸花,出去会迷路的喵。”
小夏指向门口扫把:“可以,只要帮我把它立起来我就能脱困的喵。”
小夏露出讨好的笑容。
大黄狗反正也没有什么事,便照做了。
它叼起扫把边缘,往门框上靠,然后用爪子扒拉正。
就在扫把倚到门框的那一刻,竟然嗖的一声飞了起来。
扫把如锋利的匕首,划开了粘在小夏身上的胶带。
她从天花板上自然掉落。
“汪汪!”
大黄狗叫着,朝小夏跑去。
它脑子里冒出的第一想法便是,这么小的孩子掉下去肯定会摔坏的。
只是还没有接到她,小夏竟然自己漂浮在了空中。
不算太稳,晃晃悠悠地像树叶一样飘落下来。
在脚尖刚着地时,还没站稳就跪在了大黄狗的面前。
二人对望一眼。
大黄狗转过身去,坐在地上身子立得笔直。
“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
它说着,四处乱看,张起大嘴打起哈欠像是刚睡醒般。
而它这么做只是为了不让双方尴尬而已。
小夏不好意思地挠头,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我其实是想打扫屋顶的喵,只是身子不稳,就想着固定一下,结果就出了岔子。”
狗子转过身,紧锁着眉头一副担忧模样,训诫道:“想要打扫固然是不错的,但也要讲究方法,如果闹出乱子来可就不好了。”
小夏两只小脚并拢,像是受训的孩子,低着头,带着哭腔:“客人教训得是的喵。”
“就你一个小孩吗?”
小夏抬头见大黄狗皱着眉眼,耳朵也耷拉着一半。
小夏连忙摇头:“我还有三个姐姐,不过她们去阳间办事去了,留我看店的喵。”
她突然回神,虽然现在她已经完全在客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但还是要证明自己的态度。
“客人……我……我不是小孩。”
小夏低着头,手指搅动衣裙上的丝带。
等等,自己好像是要完成客人遗愿的喵!!
为什么要向客人解释这些?
小夏脸上瞬间红透了一片,甚至头顶都因过度羞愧而冒起了蒸汽。
她闭着眼睛,两只小手紧握成拳,音调提高了几度:“先不用管我的喵!客人有什么遗愿的喵!!!”
不加停顿,一连串地说完。小夏头上热气未消,拍着小胸脯,重重呼吸。
似乎刚才的话语,用了很大力气一般。
大黄狗内心对于她能实现愿望的可能性,更小了几分。
但在这里似乎也做不了什么,就当解闷吧。
大黄狗想着开口说道:“我有个不错的孩子,叫大黄,我没有教完它最后一课。”
小夏眼睛发光:“所以客人的遗愿是?”
大黄狗点头:“我想把最后一课交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