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沈寒脊背僵了一下，不过声音很稳，而星雨瑶则是注意到她放在腿上的手正在掐着。
苏眠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笑意更盛，什么都没说，继续往下念。
每个人都应了声，林小雪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苏眠也没有为难她。
念完最后一个名字，她把花名册卷起来放回袖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好了，上课。”
她走到讲台边缘，翘起腿坐在上面，茶杯端在手里。
“今天讲微表情。人类的微表情是他们少数隐藏不住的东西之一，比心跳好藏，比体味难藏，但藏得再好，还是会漏。”
她停顿了一下。
然后目光落在沈寒身上。
“新同学，上讲台来给老师当个示范。”
沈寒在半秒的停顿后，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一路走到讲台旁边。
苏眠从讲台上飘下来，围着沈寒转了一圈。
“脸不错。”
手指在沈寒脸上划过，顿时汗毛倒竖。
然后苏眠便转向全班，“谁能告诉我，恐惧的微表情是什么？”
角落里那团黑雾伸出一根触角，在空中晃了晃。
“瞳孔放大？对，但检测这个不太方便。”
苏眠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得凑很近，而且有些鬼没有眼睛。”
她又看了沈寒一眼：“嘴角下撇、眉毛上扬，这些是基础款，但人类可以训练自己压制这些表情。”
“所以，”她停了一下，“我们要学的是更难压制的。”
她忽然凑近沈寒。
沈寒闻到一股淡淡的茶香。
“同学，你紧张吗？”
“有一点。”
苏眠看着她，歪了歪头，然后退开，笑了。
眼里甚是满意。
“不错。”她说，然后转向全班，“这位新同学的表现很好。”
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
“不过，她刚才在我靠近的时候，身体僵了一下，在说有一点的时候，右手拇指在食指侧面刮了两下，动作极小。”
沈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停止了动作。
“这就是微表情的一种。”苏眠走回讲台端起茶杯，“恐惧、紧张、撒谎，身体会替你们说出来。鬼看不出来，是鬼的问题。你们要学的，就是看见。”
她喝了一口茶。
“好了，示范结束，新同学请回座位。”
说完，班上的诡异们便齐齐盯着沈寒。
沈寒在那儿愣了一秒，然后硬着头皮走回座位坐下。
坐下之后，后背已然浸湿。
星雨瑶看了她一眼。
腿正在打颤。
……
下课铃响过之后，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去。
诡异们也没再纠缠，很快的便离开了，黑雾直接从窗户飘出去了，三眼男生收起笔记，稳步走出教室。
苏眠端着茶杯晃出门，路过星雨瑶桌边时停了一下。
“今天表现不错。”
声音很轻。
星雨瑶愣了下，再看向苏眠时。
她已经走出了教室。
沈寒也听到了这句话。
而她只觉得这往后几天里，昏暗无光。
“走吧，去食堂吃饭。”
星雨瑶起身喊了一声沈寒，沈寒缓缓转头看向雨瑶，想起身，但有些腿软。
雨瑶见状上前拉了她一下。
温暖的感觉让沈寒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脸色也慢慢回温。
“好，听你的。”
二人结伴的场景林小雪看在眼里，等她们离开以后，她看向赵蕊：“小蕊，谢谢你陪着我。”
“你是我姐姐，也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赵蕊撇了撇嘴，轻声耳语，“说好了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嗯，谢谢，”林小雪身体勉强正了正，看着赵蕊，“小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蕊看了看星雨瑶离开的方向，内心有了决断，“走吧，去食堂。”
李一鸣注意到女生们的动向，便同样起身准备过去，路知行拍了拍孙大勇示意他也跟上。
出门李一鸣便撞上了同样打算的周宁，“周哥，一起去食堂？”
“嗯。”周宁看了眼他便答了一声。
去食堂的路上，沈寒也逐渐恢复了活力。
“雨瑶，之后几天怎么办，我们，能活着回去吗。”
星雨瑶看着恢复过来的沈寒，想了想，“好看的人运气不会差，你很好看。”
沈寒内心想问的是自己该怎么办，好像第一天就被班主任盯上了。
听到星雨瑶这么说，不由的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啊，借你吉言了，我们要一起活下去。”沈寒做了一个打气的动作，试图鼓舞自己和雨瑶。
看着星雨瑶那平静的表情，沈寒只觉得不愧是大佬，一定经历过很多次副本了。
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小九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小九的一瞬间，沈寒如坠冰窟，周围气温骤降，不由得抱住了旁边那人。
沈寒的动作比脑子快。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双臂已经紧紧箍住了星雨瑶的胳膊，整个人贴在她身侧。
小九站在食堂门口，白发在幽绿色的天光里纹丝不动，眼睛正正地落在沈寒抱着星雨瑶的那双手上。
“表姐。”小九的声音很平，平到沈寒后背的汗毛又竖了一层。
“嗯，来了。”星雨瑶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箍住的胳膊，又看了看几乎把脸埋在自己肩膀上的沈寒，“……你勒得有点紧。”
沈寒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脸上勉强恢复镇定，后退半步，声音压得很稳：“不好意思。”
“这是沈寒，”星雨瑶朝小九偏了偏头，“住在隔壁。”
小九的视线从沈寒脸上扫过。
那个过程不超过两秒，而沈寒则是觉得自己像是被放在一张冰冷的切片台上，每一层都被翻开来看了看。
小九收回目光，转向星雨瑶：“食堂今天有紫气东来。”
“走吧。”星雨瑶迈步往里走，经过小九身边时停了一下，“你站门口干嘛，专程等我？”
“……没有。”
小九跟在她身后进了食堂。
沈寒深吸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食堂里弥漫着熟悉的暗紫色雾气，今天的特供在窗口后面咕嘟咕嘟冒着泡。
窗口前已经排了几个诡异同学，看见小九进来，往旁边让了半步。
星雨瑶拿了一份紫气东来，回头看了沈寒一眼。
沈寒正盯着那锅冒着泡的紫色糊状物，表情管理还在，但眼睛出卖了她。
星雨瑶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个窗口前的心情，帮她也拿了一份，放在她手里。
盘子微烫，沈寒低头看着那团紫色的东西，抬头看星雨瑶。
“好好吃饭。”星雨瑶说。
沈寒低头吃了一口，味道腥甜，但不至于咽不下去。
星雨瑶端着盘子在沈寒旁边的位置坐下，小九坐在她旁边，面前放着一盘同样的东西，没怎么动。
孙大勇一行人也进了食堂。
孙大勇和路知行坐在一起，林小雪和赵蕊坐在角落，小口吃着。
周宁一个人坐在靠门的位置，不一会儿，李一鸣便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