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的睫毛出了神,杏子洁亮的眸间流淌着悲伤,眼睛像是被笼上了一层雾气,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没有释怀。
列车抵达了站台,而杏子也终于动了。只是她忽然抬起身子吓了我一跳,什么嘛,原来是差点坐过站。
列车门已经关上了,可我却能直接穿过去。门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杏子背着双肩包,大衣和围巾将她包裹,看起来像团寿司,还挺可爱的。
我跟着她一步一个台阶来到了神社——早行稻神社,当地最安静的一家神社。早些年这里只不过是个半山腰坡,后来为了解决当地的精神需求,政府才接手了神社的建造任务。
这个神社年纪不算太大,听父母说过是在我出生后一年才建成的,比我都年轻。
杏子来到了神社前,我跟在她身后,在这里向西边望去可以看到大海,在视线里只是很小一部分。她往神社箱里投了几枚硬币,阳光顺着寺庙檐直射在她的脸颊上。今天天气不错,就是有点冷。
我围着祈祷的杏子转了一圈,不知道她会祈祷什么,大概是跟我有关的吧。如果我能和她说话,那一定会问问她的愿望。
她祈祷的时间很长,大概得有好几分钟了,这是想把所有的心里话都向神明诉说吗?神明大人看到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一定会很喜欢,或许忍不住就帮她实现愿望呢?
幻想时刻总是很短暂,要不我也试试?虽说祈祷没什么大用,但我要的是一种仪式感嘛。
于是我双手合十也和她并行着向神明祈祷。
神明啊,如果你有心,那就允许我们再见一面吧。不,再见很多面,我想陪着她,仅此而已。
哪怕变成灵魂我也依旧期盼着能与她相见,这份心意应该是传达到了。
我抬起头,与此同时杏子也收起了双手,默契度还是有的。
嗯,真幸福。
暖阳照在神社的投币箱上,木质的箱子竟散发出不一样的光泽,可能是木箱经过了抛光处理吧,总之我并不在意。现在我只关心杏子会去哪里。
我默默地跟在她后面,就像初中时她跟在我后面那样,一前一后的我们感觉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如果转世投胎的话,大概就无法看到这种情景了。
冷风划过脸颊,冬衣在冷风的吹拂下微微翘起。杏子紧了紧围巾继续向神社后面走去。我记得那里好像有个鸟居门,是专门供小孩子玩的地方,当然大人偶尔也会穿过鸟居以祈求平安。
现在鸟居那估计没什么人,倒是很适合散心,不知道她是不是想去休息。没办法,自己喜欢的人再怎么说也要跟着,不管她去哪里我一定陪着她。
这么算下来,我已经跟了她三天。三天前的我偶然间从一阵光团中苏醒,那束光异常明亮,说是核弹的爆炸光都不足为过。过了一会儿后,光芒逐渐消散,一醒来我就发现自己躺在了杏子的房间里。
虽然已经过去5年,但我依然记得她房间的布局,最重要的是我和她的那张合照,那天她刚好上学去了。我看着墙上的日历才反应过来时间的变化。
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杏子的妈妈,前原阿姨走了进来。那一瞬间我很慌乱,但她好像没看见我似的,径直地走了过去。尝试和她打招呼,没有反应;故意碰她,碰不到;最后我来到镜子前,却并没有看到自己。
如此一来我得出了结论——我是个自由自在的灵魂。不能与人交谈,不能触碰实物,但可以穿过。
杏子来到了那个红色的木质拱门前,果然我猜的没错,我以为她是想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
可下一秒就证明我猜错了。
只见她双手合十,低着头露出一副神圣的样子,穿过了鸟居。杏子在学着大人们的模样祈求平安,或许是为她的父母祈福吧。
现在的杏子真是变得很成熟呢,我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她,不由得想起她前两天上学时的幼稚。
除了今天以外,我跟着她上了两天的学,教室也从初中部升级到了高中部,当然两个部门之间是有一道石墙隔开的。
只是上课时她并不喜欢听讲,而是在下面画画,画的都是一些花花草草,你别说她貌似还很有天赋,素描的确实够形象。只可惜被老师当场抓获,惹得全班哈哈大笑。
这傻姑娘,一旦集中注意力便会很忘我地进入状态,老师都走到脸上了她还没反应过来。话说后来我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职员室,本以为她会乖乖向老师认错,可没想到她竟敢“顶撞”老师。
顺便一提,她根本就没说话。只是那副冷酷的表情很不招老师待见。大概会让人产生一种“你能怎么样”的错觉。所以不出意外她的本子被没收了。今天没去上课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
好了,该走了。我的爱人已经动身,那我也就没理由继续待着。
就在我刚想动的时候,一双手却结结实实地搭在了我的背上。首先感受到的不是惊吓而是诧异,毕竟以我这个状态没人可以触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