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上的风带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轻轻拂过两个女孩的裙摆。
我们依旧坐在昨晚那块石头上,但这次多了两个垫子,是伊索尔德事先准备好的。
“缪尔戴丝,你知道魔法师的等阶吗?”
“好像在书上看过,有什么...荧心、微耀、啥的,后面的话....”
“往后依此为辉光、星源、穹织、渊刻、永痕,以及最高位阶——终焉。”伊索尔德补充道。
默默记下后面的等阶名称,心中更好奇伊索尔德处于哪个阶段,可还没开口,她就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是微耀中阶。”
“这么厉害!”
记得曾经看到过有关魔法师的书籍上是这样写的——微耀虽然只是魔法八大境界的第二境、相当于刚出新手村,但大陆魔法师普遍抵达微耀的年龄可是15-16岁。
面前这位和我差不多大的时候,就已经超越了很多人。
我是非常震惊的,不过伊索尔德自己并不觉得。
她摇摇头:“不算厉害,我6岁觉醒魔法,学习已有数年之久。”
“6岁?可通常觉醒魔法的年龄不都是12岁吗...”
伊索尔德稍稍颔首,浓密的双睫垂下,樱唇微张又闭口不言。
糟糕,我好像问了不该问的事,虽然从刚才问话的字面上来说,没有太冒犯...但看伊索尔德的表情,我确实说错话了。
最终,伊索尔德轻轻摇头:“算我体质特殊吧,以后有机会和你说,现在、我教你如何控制魔力。”
说着,伊索尔德素手手心向上摊开。
“魔力,归根结底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与血液的定位类似,操纵它首先要学会静下心、集中精神力,去感受魔力的存在,像这样。”
周围温度忽然下降,冰蓝与银灰交织的漩涡出现在伊索尔德手上。
“每个人魔力的性质与颜色各有不同,就我自己来说,对于冰魔法的亲和与掌控更出色。”
“哦哦..原来如此。”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又问道,“从魔力颜色上可以看出魔法师对于哪种魔法更熟练,是这个意思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伊索尔德秀眉微蹙,看我的眼神略显奇怪。
“...不算是、你的说法有漏洞,但这目前不重要,你先试试凝聚魔力。”
“好吧,那我试试。”
我学着伊索尔德的样子伸出手掌摊开,又在脑中过一遍她刚才所讲。
静下心…调动体内魔力……像血液一样,在身体里流动……
为了集中注意力我将眼睛闭上,伊索尔德也在轻声引导我。
“慢慢来、放松,努力尝试就好不用担心失败,第一次凝聚魔力比想象中要难,失败也……”
蓦然间,我感到体内莫名有暖流涌动,睁开眼的一瞬,灿若融金的魔力汇聚于掌心。
不同于伊索尔德魔力的内敛、沉静,我的魔力更加活跃,像是融化后的黄金在空气缓慢流淌,温柔中带着炽热。
“成了!伊索尔德你看你看!”
虽然金色的魔力只有伊索尔德魔力总量的三分之一左右,但这一刻我的兴奋溢于言表,除了傻傻地笑还想抱一下伊索尔德。
“第一次就能成功,亲和力肯定不会弱...”
“啊?伊索尔德你小声说什么呢?”或许因为太兴奋,我没听清伊索尔德在说什么。
“没事,能一次成功确实罕见,接下来多练习魔力运转就好。”
之后下午的时间,伊索尔德就一直在山坡上陪我练习,魔力运转一次还好,但连续多次下来简直堪比长跑的运动量。
日落西山、薄暮黄昏之时,太阳从令人不能直视的炽白变为浓郁霞红,成了一个小点挂在远处的地平线。
我早已满头大汗,头发贴在侧脸,整个人呈大字仰躺在草地上。
好累,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爽。
伊索尔德到旁边蹲下。
“别在地上躺着,不脏吗?”
“没事没事。”我抹掉额头上的汗珠,咧出笑容,“我觉得那都是小问题,伊索尔德、你能用冰魔法帮我降降温吗?快热死了。”
“不行,那样会生病。”
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但还是拿出随身丝巾给我擦汗。
那应该是她贴身常用的丝巾,能隐约闻到伊索尔德的体香。
“先用这个,我回去叫人把水烧热,你今天必须洗澡。”
我比出大拇指:“那就拜托啦~我再躺会儿,现在真的不想动。”
“好吧,那缪尔黛丝你尽量快点。”
伊索尔德略显无奈的投下视线,见我仍在地上“蠕动”便转身先回营地。
等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黄昏之下,营地里亮起火光,我才拖着宛如灌铅的四肢站起身。
今天确实累得很,但足够充实,后续的魔法练习也着实令我期待。
“回去了回去了。”我给自己打了打气,翻身从草地上爬起来,随手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往营地走去。
傍晚挂起了微风,摇得草地沙沙作响,此时暮色渐起,夜蓝与霞红分庭抗礼,天边挂着一轮很淡的弯月。
山坡回营地的路并不远,大抵几分钟就能到,但架不住我走的很慢,看到霞暮相交的景色后又忍不住驻足深吸一口新鲜的风。
“呼~感觉今天倒头就能睡呢...嗯?”
蓦然间,在风声与虫鸣之外、我听到一丝若有似无的...
歌声?
脚步猛地顿住。
声音很轻,是一个女人在哼唱着什么旋律,没有歌词,只是单纯的吟唱。
歌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空灵婉转的在耳边徘徊,久久不能散去。
我没来由地调转方向,心中好奇心驱使着向歌声的方向寻去,即便那个方向逐渐远离营地,是在山坡的另一头。
走了几步,我才发现挨着营地不远处有一片稀疏的树林,歌声正是从中传出,我十分确信。
想着离营地这么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有危险的可能性也不大,我才悻悻地进入其中。
随着慢慢靠近,歌声愈发清晰,几乎是走进树林的第一眼,我见到了歌声的主人。
在一棵最大的橡树下,女人背倚着树干而坐,她身上披着一件深色斗篷兜帽半遮住面容,只露出线条柔和的下颌和一双正在拨弄里拉琴的手。
我站在树林边缘,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打扰,可对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歌声戛然而止,那双拨弄琴弦的手停了下来。
“……谁?”
她的声音和唱歌时一样好听,低沉温柔,令人联想到海的深邃。
“啊,对不起!”我慌忙从树后走出来,双手在身前胡乱地摆了摆,“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路过的时候听见歌声,太好听了,没忍住就……”
兜帽下的面容微微抬起,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女人年龄不大,甚至我觉得比老妈都要年轻,最多20岁左右,纤秾合度的身段容貌极其端庄,一头深蓝色长发从斗篷中垂下,眸子也是朦胧梦幻的雾蓝色。
她看见我后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慵懒,眼睛说不清是像狐狸还是像猫,风情盛大却又恰到好处。
“没关系。”女人将手指从琴弦上移开,轻轻搁在膝上,“能被人听见,这琴也不算白弹了。”
“您弹得真好听。”我由衷地赞叹,往前走了两步,又觉得自己有点太自来熟,便停在原地礼貌地问,“这首曲子,它有名字吗?”
女人似是被这个问题困扰,歪头想了片刻,最终摇摇头。
“它没有名字,我没想好。”
“这首歌是您作的?真好听!”
“你这小家伙说话倒是挺讨人喜欢。”女人露出笑容,温婉得像水面上漾开的涟漪。
她又拍了拍身边的草地:“既然来了,就坐一会儿吧,站那么远,说话也怪累的。”
心里稍作犹豫,但对这个弹琴唱歌的女人实在好奇,便走上前去,在她身边的草地盘腿坐下。
“嗯嗯~真乖,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侧头看着我。
“缪尔黛丝·阿玛多伊斯。”我乖乖回答,“您呢?”
“特洛薇尔·霍洛维茨,一个微不足道的音乐学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