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特洛薇尔的女人拨动琴弦,曲调悠扬婉转,她只是轻轻哼唱,却藏不住宛若天籁的嗓音。
我在旁边听得入迷,莫名生出由内而外的安定感,舒服得说不出来话。
正当困意上头时,女人突然开口。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缪尔黛丝·阿玛多伊斯。”
“这个名字……”特洛薇尔沉吟片刻,却没了后话。
我们一大一小两人就靠在树下,她又在拨琴,却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话。
“时间不早你应该快点回去,你看、都有人来找你了。”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到白发少女在树林外围四处张望。
伊索尔德来找我了。
透过林叶的间隙能见到已然高悬的明月,我才意识到自己在这边待的有点久。
更糟的是,我隐约觉得伊索尔德心情不太好。
感到事情不太妙后,我直接蹿起来,手忙脚乱地和特洛薇尔道别。
“特洛薇尔姐姐,感谢您的音乐,希望下次再见我先走了啊!”
再不走我感觉自己会出事...
“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也希望.....那场灾难的馈赠,你能好好使用。”
我来不及再回话甚至没听太清,转身就往树林外跑。
冲出树林边缘的时候,迎面撞上的就是伊索尔德那双火红的眸子。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体态优美、将那张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衬得愈发清冷。
“伊索尔德!”我冲她挤出个心虚的笑,“你来找我啦?”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目光越过我的肩膀,往树林深处投去一瞥眼睛微微眯起,随即收回视线,重新落在我身上。
伊索尔德开口:“我找了你很久。”
“抱歉抱歉,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缪尔戴丝,自己一个人不打声招呼就乱跑,这不叫‘变化’...我要去告诉你妈。”
说完,她直接转身走开完全没有等的意思。
“唉!等等等等!别啊!”我追上去抓她的手,想和她解释。
可伊索尔德轻松躲开,看都没看我接着往营地方向走。
我承认,自己慌了。
她不说话,也不回头,在前面走的步伐很快,我就在后面死缠烂打,但不管说什么伊索尔德都没有要理我的意思。
直到眼看就要进入营地,我声音里尾音拖长,带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撒娇意味。
“伊索尔德——你听我解释嘛。”
终于,伊索尔德停下了脚步。
“我们事先说好的,你乖乖要听我的话,而你没有说到做到。”
“我这不知道错了嘛...没必要这样。”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唔...”我识相地捂住嘴。
伊索尔德回头瞪我一眼,接着往前走。
没什么办法,毕竟自己有错在先,我只好老实巴交地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向营地中另一个方向。
由于是普斯修顿联合王国的营地,到处都能见到飘扬的旗帜,唯独伊索尔德去的方向不一样。
那是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区域,大小不一的黑色马车有序停靠,其上挂着黑底白纹的六角雪花旗帜。
那是凛冬帝国的旗帜。
对哦,伊索尔德是凛冬帝国人,况且就她这言谈举止,没准是某个大公爵的子女,打死我都不信是普通人家。
看看眼前黑色车队的规模吧,马车不仅奢华内敛,而且数量粗略估计不下几十辆。
进入凛冬帝国车队营地的时候,我能感到许多目光不约而同地看过来,大部分是士兵对着伊索尔德行礼,而剩下的都是在看我。
怎么了?伊索尔德身后跟着个人很奇怪吗?那些人都跟见了鬼似的。
穿过规模大到吓人的车队,我们来到凛冬帝国营地中央的位置,格外瞩目的漆黑“房子”就坐落在那里。
伊索尔德带我走到旁边打开放慢指着里面说:“进去,左手第二间是盥洗室,去把自己洗干净。”
“哦...这是你们盖的房子?临时的?”
“这是我的马车。”
“谁家马车里能洗澡啊?!”
属于乡野村姑的我被震撼到了,但伊索尔德不想多说废话,从后面把我推进马车内。
还不等我转身,身后门便传出关上沉闷响声。
嗯...这个力道,我现在最好听伊索尔德的去洗澡,她在气头上。
到这一步我算是认命了,边向左手边的盥洗室走去,边观察着车内的情况。
贫穷会限制想象力,这句话我今天算是切身体会。
床、沙发、书架、桌椅,一应俱全,相比于马车来说,这里更像一间会移动的私人卧室。
很快我走到盥洗室的门前,整个人僵在门口足足愣了有五六秒。
这哪里是什么“马车里的洗澡间”?这分明是把一整个豪华浴池硬生生塞进了马车里。
“奢侈……太奢侈了……”我喃喃自语。
用了两秒钟把这些强硬地抛之脑后,我现在的任务只是简简单单洗个澡。
可是刚脱下衣服,我就在该把脏衣服扔进哪个衣篓里犯了难。
等褪去沾满草屑和泥土的衣服,我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沉入热水中。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水面上还浮着几片不知谁撒进去的干花瓣,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
热水漫酸胀部位,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温水里的方糖,从外到内一层一层地融化开来。
“呼啊——这也太舒服了,有钱人都这么会享受的吗....”
我仰头靠在浴缸边缘,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的思绪开始胡乱飘荡,可还没多久居然迷迷糊糊有些困。
热水暖流包裹身体的舒适确实容易令人困倦,我刚想换个姿势忽然听到“咔哒”一声。
门开了,我吓得差点滑进水里。
“呀啊!”
双手捂住胸口潜进水中的动作完全没过脑子,我瞪圆了眼看向浴室门口的位置。
“伊索尔德?!你怎么进来了,我还在洗澡啊。”
看清来人是伊索尔德,心里先是有一丝丝的安心,紧接着是令我脸红心跳的害羞。
“我的马车,我不能进?”伊索尔德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或者说、她故意的。
“哎呀!但我在洗澡,你怎么就直接进来了。”
“哦,我也要洗。”
一时间我被她清奇的脑回路弄的说不出话,然后就见伊索尔德旁若无人地宽衣解带。
涟漪裙从肩头滑落,露出吹弹可破的肌肤时,我直接转过头面朝墙壁,半张脸埋进水中。
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此刻无比清晰,脚步声远及近的脚步,等到身边荡开水波纹,心里也跟着颤了颤。
她进来了。
她就这么进来了。
您的边界感模糊过头了吧...
我把自己缩成一团,膝盖顶着胸口,双手死死抱住小腿,跟个怕死的刺猬一样。
反观伊索尔德,好像此刻“坦诚相见”的人不是她,她居然还有闲心看我。
“你怎么了?”伊索尔德问道,“脸和耳朵红都透了,水温很热?”
“不不不..不是。”
“转过来,我看看。”她的声音近的出奇,我甚至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呼吸。
“不要!”
“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脸憋得通红。
身后沉默了一瞬,水声轻响,伊索尔德似乎换了个姿势。
下一刻,额头传来温润微凉的触感。
伊索尔德轻抚着我的额头。
“有点热,但不像是发烧。”她说完便撤开了手,我心里紧跟着稍稍放松,可下一秒触感突然爬上肩头,又顺着身体慢慢向下。
最终,伊索尔德白净的小手停在我肚子偏上的位置,距离心脏很近,指腹的温度与水温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无法忽视。
希望她没感受到沉闷闷的心跳....
“好瘦。”她突然开口,声音在水汽氤氲的环境下比平时更轻,宛如自言自语,“都能看见肋骨,摸起来也没什么肉。”
紧闭的眼睛下意识地看过去,雪白长发在水面上铺散开来,又被她的主人挽起盘在脑后。
水汽模糊伊索尔德的轮廓,视线顺着冰肌玉骨的身段向上移,越过优雅的天鹅颈,那双眸子犹如黑夜中的烛火宁静注视。
终于,那根紧绷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身体软的好似无骨般瘫软在水中。
“只是洗澡,不至于吧,而且我们不都是女孩子吗?”
伊索尔德兀自说着,可我完全没心思去听,最后也懒得挣扎,泡在水中吐着泡泡颇有自暴自弃的意味。
是啊,我们都是女孩子,洗个澡没啥的...可见她对于自己有多好看完全没有认识。
盥洗室内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从最开始的脸红害羞,到伊索尔德给我搓头发时的麻木,我彻底释怀了。
等到洗完走出门时整个人晕乎乎的,像是没睡醒。
直到伊索尔德问出:“今晚在这里留宿吗?”
话音落下,我也顿时清醒大半,直接喊出。
“我要回家!”
最终,事情以我面红耳赤仓促跑回家结尾,走的时候伊索尔德虽然没有太大表现,但我总觉得她心情格外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