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只有一群孩子和瑟法娅,再远处就是一排连着围墙的房屋。
能让我感受到被盯上的视线,只能来自教堂的某个房顶上。
我正要举目四望,缪斯立刻制止了我。
“别看,会被发现,那些人没有动手就证明他们有所忌惮,先不要打草惊蛇。”
觉得缪斯说的有道理,我便默不作声,全心全意地对付周围的孩子。
小孩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等她们玩够了自然而然就散开。
瑟法娅在旁边看戏看了好久,我没打算告诉她,决定先和缪斯暗自商量。
“怎么办?缪斯,你能察觉到那些人在哪吗?”
我不能四处瞎看不代表缪斯就不行,没人能看见她。
“很遗憾的告诉你,不行,我没办法确定那些老鼠的具体位置。”
“你不挺厉害的吗?怎么到了你用的时候派不上用场?”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洗白弱三倍?
缪斯听着,不在意地用小指掏掏耳朵。
“怪我喽?你自己实力只有荧心初阶,要我怎么跟别人打?”
好了,兜兜转转这下又回到最初的问题。
“那我们该怎么办?”
“跑路呗,打是肯定打不过的,保守估计来的是几个星源阶,或者觉醒阶,人家比你高两个大阶段,光是在魔力量和体能方面全面碾压,数值这一块根本比不上。”
“....你好没用。”
你自称是我的底牌就这啊?不如我自己想办法。
思绪收回,我走到瑟法娅旁边。
“被那群小鬼缠上的感觉舒服吗、尊贵的大小姐?”
她能跟我开些玩笑,那就代表我在她的印象中并非十恶不赦的恶劣贵族。
“瑟法娅,问你个事,这附近有没有隐蔽、狭窄,被跟踪后很容易发现对方的地方。”
“?”瑟法娅看我的眼神奇怪,“你脑子坏了?这可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果然,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望。”
“抱不抱期望以后再说,先回答我的问题。”
“所以哪有那种地方?这里是教堂,不是贵族后院的乱葬岗。”
瑟法娅对贵族的印象真的非常差。
“不过,你要是想避开目光离开教堂,我知道有后门。”
“麻烦带路,谢谢。”
教堂区的后门就在神职人员宿舍的围墙边,最初是没有的,后来为了方便那些神职人员进出采购生活用品才被打通。
相比于拥有大理石台阶和琉璃彩窗的正门,只用生锈铁皮搭建的后门确实简陋。
瑟法娅打开这道门,回头看我。
“说到底,你到底为什么要来教堂,五分钟不到转头就走。”
“是啊,我为什么来教堂。”我看向缪斯。
“是啊,为什么呢。”缪斯抬头望天。
下一刻,被盯上的寒意就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了下来,我后槽牙都在发酸。
我刚要回头,门缝里猛地传来一声尖细的破风声。
“闪开!”
我一把拽住瑟法娅,铁皮门像纸糊似的被某种东西洞穿。
而指头粗的弩箭咚地钉进我们刚才站立位置,箭尾嗡嗡颤动。
“什么?!怎么突然就——!”
瑟法娅被我按在地上,完全没反应过来。
“快走,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可以的话去找大人,最好擅长打架。”
话音未落,一道破风声迅速接近,我抱着瑟法娅猛地翻身躲过箭矢。
“看到了,一共四个人。”缪斯说道,“左侧房顶一个,后方两个,还有一个正在迅速接近...快到了!”
情急之下,我起身把瑟法娅抱起,顺着旁边窗户扔进屋内。
下一刻,一柄短刀就已经近在咫尺。
瞳孔紧缩,集中力在此刻达到巅峰。
好快的攻击...但能躲过!
脚下蹬地后跳,侧头躲开后,刀刃贴着眼角划过,削掉几缕金发。
对方见攻击落空反手挥刀追击,是铁了心要置我于死地。
我并没有选择一味地逃跑,而是顺着刚才后跳的力道迅速向后倒下。
在匕首抵达眉心前一秒,我单手撑地,双脚用尽全身力气踢击对方下巴。
“额!”
随着短促的闷哼响起,脚底传来结实的触感,毫无疑问,刚才的攻击中了。
不过,我并不指望能给对方造成多大伤害,就像缪斯说的那样:我和对方在人数和实力上有着巨大的差距,盲目恋战绝不是明智之举。
起身跑路,顺着狭小的后门先跑出这里再说。
但我只跑出了一步半。
一只铁钳似的手从下方探来,精准地攥住了我的脚踝。
那只手的力气大得不正常,像把一块烧红的铁箍焊在骨头上。
我整个人被一股横向的巨力扯得腾空,天旋地转之间,后背重重地拍在石板地上,后脑勺磕得眼前像有无数片金花在炸开。
疼!
全身的骨头都像被这一下摔散了架,胸口里的气被撞得一丝不剩,嘴巴无声地张着,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别挣扎了,小东西,有人要你死。”
我看到四道影子已经围了上来。
两人手中魔力闪烁,两人手持不同武器,为了杀我这些人配置倒是挺全面。
“缪斯,别傻愣着,想点办法。”
“用你的金焰,多少能拖一会儿。”
“就这?”
“要不就把身体给我,我可不想和你一起死。”
疼痛感遍布全身,我忍着强烈的不适起身,刚才被划破的眼角正在流血,染红了半边侧脸和衣领。
用手背抹掉血迹,体内魔力翻涌。
索瑞拉阿姨没教如何将魔力化作魔法,但现在的我...仅凭本能也能做到!
在金焰即将出现的那一刻,哪怕在烈日之下,世间光芒都要为之暗淡。
仿佛臣子朝拜君主,在掌心上,一簇金色的火焰正在跳动。
成功了!
然而对方并不会给我更多的准备时间,身后两发炽热的火焰魔法压下来,角度极其刁钻,想要躲开基本不可能。
为此,我只好孤注一掷,将手中金焰掷出。
就在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相撞时,它们翻涌、收缩,最后急速膨胀!
轰———!
震耳欲聋的声响炸开,我被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弄的一个趔趄。
而就在一次眨眼之间,如白骨森然的短匕,就已经到了我的脖颈处。
....来不及了。
连缪斯都没来得及说话,世界在这一瞬变得极静,静得只剩心口最后一声闷响。
手脚像被抽空了力气,只能看着那点惨白的刀尖一寸寸逼向颈侧。
然后,仿佛奇迹降临,我亲眼看着自己面前淡金色的菱形光盾一片片形成,精准拦下那把匕首。
只听“叮!”的一声脆响,光盾上炸开火花,而袭击我的人被无形的力量震飞,撞踏教会的石墙,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在教会中闹事,谁给你们的胆子?”
天空中洒下虚幻的羽毛,宛如由光组成。
我抬头看去,就见在自己的后方半空,身穿洁白圣袍的女人凭空而立。
刚才的光盾,还有此刻宛如鹅毛大雪的羽毛都是她的手笔。
可令我最震惊的,无疑是女人的容貌。
神圣、庄严,不容亵渎,这些词都能用来形容她,可当我看到那一头淡金色长发和蔚蓝双眼时。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想法。
她和我,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