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桐子在校门口,穿着ol装的高挑御姐与远处的葱郁街景成为靓丽的风景画。
倘若有专业的摄影师路过,大抵是无法抵御将这美妙一刻记录下来的冲动。
夏祈来到校门口。
“上车吧。”
“去哪里?”
夏祈有些疑惑,什么事情需要桐子特意帮她请假,而且还特意开车出来。
还没等桐子开口,下一秒,一个影子出现在透明的车窗内,那双金色的狐眸似笑非笑。
“...”
“呵呵,去你一直想去的地方。”
它说道。
“稻荷神。”
夏祈深吸一口气,目光从原本的随和变得沉重。
经历昨天的事情,她唯独对一件事心有芥蒂。
然而,既不是绫乃,也不是赤枝,而是稻荷神的沉默!
稻荷神细眯眼眸,没有说话,而是观察着夏祈,因为它的神力与夏祈连接,它清楚眼前这位高中生的心中所想。
那种纠结,微微的愤怒和不甘,却又没办法发泄出来。
九条察觉到异常,催促了一声。
“巫女大人,时间要紧,我们的目的地是你家,别耽误你之后和黑濑静的行程。”
“啊...那...好?”
夏祈明显没有做好准备,心里的情绪也还在,但当家出现在九条的话中,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呵呵,这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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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色的轿车在城区的道路上驰骋,街边的风景和人物迅速后退,夏祈看着自己这一侧的窗外,始终没开口。
“小夏祈,有什么问题该问就问。”
“——”
桐子听着后车的氛围,从身边抽出一条薄荷味的绿色口香糖,递给夏祈。
“别憋着,那对身心不健康。”
保健室老师的口吻。
沉默良久,夏祈才转向身边端坐的白狐,语气换成了质问。
“为什么,不回应我?”
这次的夏祈没有带上尊称,心里话原原本本的脱口而出。
她很想知道明明稻荷神明明在让自己成为巫女的事情上堪称殷勤,却在昨天自己那次呼唤以后失去了联系。
这不可能,它是神灵,它一定知道当时的情况,哪怕无法解决当时的问题,也不应该这样沉默。
“逃跑这种事情不用你教,但...”
夏祈的心情,像是鸟儿从树梢上跃起时,无法保证自己的翅膀是否健在的感觉——
“你在埋怨我?”
稻荷神笑了笑,反而比起刚刚更加开心了。
“...”
夏祈的低头已经做出回答。
昨天是她第一次正式进行退治咒灵的活动,但也是她第二次遇到咒,实战经验基本为0。
稻荷神千不该万不该在那种时候断开联系。
“夏祈。”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稻荷神。”
“假如有那么一天,你作为巫女的想法和我作为神明的立场发生了冲突,那该怎么办?”
“和昨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嗯,也许会有。”
“也许?”
“我可从没限制你要做什么,你为什么觉得没有这天?”
它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如果可以,我会为你扫清障碍,让你迅速成为一名强大的巫女,但我不能这么做。”
“不能?”
“对,我不能,也没有资格替代你的意志,想法。”
这回是稻荷神在低头。
“这是我对你的考验,在你刚刚成为巫女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你的记忆’,虽然只是很少的部分,因为你的抵触而没有深入,也是因此让我改变了策略。”
“我的...记忆...!”
夏祈顿时捏紧了拳头。
“现在,还没必要揭晓这些,但毫无疑问现在的夏祈,比起之前那个在班级角落的夏树能更毫无保留的做自己,呵呵。”
“...都是些不相干的事情。”
“是的,我很早就说过,我需要我的巫女保持人性,是以人的姿态存在,而不是‘天’的御使。”
“你得经过一些失败,孤立无援,茫然,还有选择,这样才是淬炼至臻的锋刃,你也才能真正的成为一名合格的巫女,我的沉默是早晚有一天发生的事情,那到时候——你该怎么办?”
“稻荷神...难道是神隐时代。”
意思是,稻荷神有一天会失去联系?
如果没有它在,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做巫女了?
“说不准,但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也就是‘假若神明缄默不语’,那你还剩下什么,你是巫女?是白川夏祈?还是继续作为白川夏树——你究竟是谁?”
“神明缄默不语。”
夏祈反复咀嚼这句话,稻荷神说的话虽然很浮夸,平时也不着调,但很多话都得到了印证。
“我一直没有强调你去执行什么巫女的职责,反而是坐下来和你慢慢谈,就是想让你能心平气和的适应这些,老实说你让我很满意,但我也很失望。”
“...”
夏祈不知道稻荷神指的是什么。
“你的资质出众,也愿意对弱小的人施以援手,在百年前的时代,你会成为众望所归的神使,也就是英雄,神灵的代理人,但常世——真的需要这种东西吗?”
“你已经理解朝仓,如月,小鸟游三人的情况,她们的愿望起源于魔法,争端也源于奇迹,你能判断究竟是谁的问题?”
“...不能妄下定论吧!”
“没错,当然不能妄下定论,因为你还是人类,人类生来就是复杂的,但如果站在本神的立场上,她们皆为自己的贪嗔痴所困,一切源于她们自己——”
“可是...”
“你一定会说,不完全那么一回事,对吧?”
“...”
“但我实打实的告诉你,这是理性的答案,一个拥有裁定事物的存在得出的答案,没有感情的结果,故而,那些愿望最终成为泡沫消散,也不奇怪——”
“!”
“我说的太早了,你很难接受是很正常的,我来说一些你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吧,事到如今的你们已经惹怒称为赤枝的魔法少女组织,她们的背后是当今时代退魔的代理人家族。”
“你该怎么?用什么方式去对抗,依靠你的力量,还是说下一次在心里面呼唤我,祈祷我能给你一张决胜王牌!”
——
当稻荷神说完这些以后,它就没有再说话了,白狐静静的坐在那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认真严肃。
夏祈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她能从里面听出某种无奈的叹息,也能听到稻荷神并非冷漠无情,更像是因为某些原因而限制自己。
“夏祈大人——”
这是车座前排九条老师喊的。
“其实那天,稻荷神大人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你们与咒的战斗,还有对话...以及后面那两个女孩来的时候,我都看在眼里——一直在附近。”
“九条老师...?”
“呵呵...猫就是这样行踪不定的生物,也更适合在暗处,你认为稻荷神大人没有帮你,倒不如埋怨我没有掌握好出手的‘度。”
“——”
夏祈打开了车窗,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拿第一次实战作为考验,稻荷神还真是严苛,与平时截然不同。
还做不到完全理解。
“呵呵,别急着回答,今天是难得的回家时间,虽然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时候,但见一见自己的父亲才是人子之心——”
稻荷神的话语混着车窗外的风在耳边萦绕。
“嗯...”
也许没能全部理解,但她好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