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人。
居然要对她摇尾乞怜。
令人恶心的异味无法消散,它像是付骨之蛆一样黏着在皮肤上,腐烂发脓。
不是酒精的味道,更不是呕吐物。
回想起来,我确实是‘腐烂’了。
花音说是没错,从一开始她就是对的...即便她做出来的选择并不是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她还是——对的。
我不是一个无情冷漠的人,也没办法做到因为某个目的而蔑视一切,就像是她们(赤枝)一样。
正因为如此,才更加不可饶恕——
“...”
从刚刚加入开始,就看清了她们,然后假装不在意,比起伪装自己,更像是欺骗自己。
呵呵。
一个,为了愉悦和玩弄人心,让人在被钩锁缠绕间享受痛楚,赤犬。
一个,把一切都看的很清楚,知晓自己绝无法融入她们的人,蛇目。
一个,只追求最极致的效率,力求放弃一切低效不实的手段,棘刺。
最后,手段和方法都无所谓,将蛮力运用到极点的癫武之拳,狂牙。
不可能真正加入她们,感觉不到一点点希望,不仅如此,而是自己内心无法接纳与这样的一群人为伍。
啊——
但是...
咒核,不够...
委屈求全是对的,因为不能实现愿望就没有任何意义。
排斥她们这件事本身就是否定自己的愿望,自己作为魔法少女的意义,否定如月绫乃这个人做的一切努力。
于是...哪怕是自己厌恶的酒精,没法忍受的街头乱景。
来到一个心怀规范的学生不可能来到的地方,成为了浸泡自己,腐化自己的又一个黑色汤泉。
我受不了,但谁会来帮帮我——
说到底,这种事情就很奇怪,明明最开始就有人劝自己不要陷入浑水,可自己却双眼发红的一脚踩进去。
...
需要的是拯救,而不是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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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再度恢复的时候,那个少女已经走到面前,淡绿色的头发,蓝黑色的长裙,精致的白袜踩着昂贵价格却又刻意伪装成普通牌子的小皮鞋,从头到尾散发着一股无辜的味道。
她是不明所以,既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也不清楚和别人的界限,区别。
愚蠢的无法复加。
但——说不出口,我没资格。
长达数分钟的沉默,让夜晚的气氛变得更加僵硬。
“绫乃...前辈。”
她还是开口了,声音在风中微微颤抖,那股扑面而来的酒气,是身为班级优异学生的绫乃根本不该触碰的东西。
“...”
绫乃的脸颊是不健康的红色,有酒精的作用,也有她的羞怒,像是老鼠见了光。
“为什么要这样?前辈...”
还是那种表情,没什么情绪。
“你...知道。”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明明绫乃前辈...”
“闭嘴!”
她愤怒的挥出了手,灰蓝色双眼瞪大。
真由没有躲避,任由那只手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只是用那双明黄的眼眸注视着她,以及她身后不远处灯红酒绿的酒吧街。
“...你...已经没资格叫我前辈了。”
“...不,您一直是。”
“呵呵...搞笑,谁还会陪你们过那种无聊的过家家戏码,早在天台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你还有花音说的足够清楚,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那...应该是魔法少女的事情,除此之外...”
“此外什么?”
绫乃粗暴的打断了真由,她将那只手掌反手捏住对方的衣领。
“唔...”
她的声音像是被捏住了后背的小兔子。
“除此之外我也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过来找我?!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因为绫乃前辈,你一直没通过我的好友。”
“...”
她看着真由的手机,上面正显示着好友申请等待通过,以及发出的消息呈现感叹号的界面。
“烦人,够了!”
“可是...”
“你今天找我来就为了这种事情?真是自以为是,满脑子只有自己的人,我早就说过了,你们无法负担我的愿望就不要阻碍我。”
“绫乃前辈,你其实,过的一点也不好。”
“少啰嗦!”
她的声音变大了。
“我过的很好!少用你那种有钱人高高在上的嘴脸评判我,你又怎么可能会理解我。“
“喝酒怎么了,和赤犬的人混在一起又怎么了?!”
“难道你不觉得我现在过的很充实,不用每天因为咒核的事情发愁,不必每天提心吊胆,生怕战斗的时候受伤,还有咒灵被其他人先一步抢走,只能原地生闷气!”
真由深吸一口气。
“可是,白川前辈说过,越是想证明什么...就是越缺少什么。”
“!”
绫乃的瞳孔发生了地震,她粗暴的将真由推倒在地,眼神死死的看着她。
“白川...就是那个白发转校生是吧...可笑...我知道那家伙之前给你们赚了点咒核,是...呵呵,用符纸就能击退咒灵,真自豪...这变成你们用来嘲笑我的资本了吗!”
此刻的绫乃几乎有些疯狂。
“绫乃前辈...你为什么明明很想...却不回来呢?”
真由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我从没说过!”
“那你为什么在赤枝...过的还是不开心,为什么要酗酒...为什么明明都喝醉了,就一个人回来,没有人担心你,没有其他人...”
“够了!”
绫乃已经不知道自己第几次情绪爆发。
她只知道真由的每一句话都无比刺耳,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在羡慕真由,自己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小丑。
但偏偏还不能承认,用最愚蠢最违心,别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方式,不得不做出一副自己没后悔的模样。
“我一个人就行...赤枝也是,而不是一群废物报团取暖的地方!”
“...”
真由打开了手机中的一句花音的语音。
“真由,无论怎么样,只要绫乃回来的话,我们都会接纳她的。”
一句语音,可惜绫乃听到以后面无表情。
真由想要证明,绫乃还可以回去,那份障碍始终是绫乃自己。
“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有趣?”
她冷冷的问坐在地上的真由。
“我们...本来是朋友,我应该回应你...的想法,愿望。”
“是吗...那还真是天真,可爱的可怜,你不会以为我以前是个好学生就觉得我会突然回心转意之类的,有没有可能那是因为我只能当好学生?”
“...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对吧,比如我不是一个好学生,我怎么可能进得去你这种富家千金的门,比如我不是好学生,怎么和老师打好关系,怎么申请学校的贫困补助?”
“你太蠢了——你就是个人生没有挫折的家伙,所以你也不知道自己要做成什么事情,需要什么代价。”
“你这漫无目的游魂!”
“...”
“小鸟游真由,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我现在是赤枝的成员,我们只要找到能获得的咒核——只要还没有落入其他魔法少女的手里,还没有被其他魔法少女攫取里面的魔力,那咒核就是无主之物!”
“我会拿的理所当然,不会觉得那是从你手底下抢来的,这就是我在赤枝如今的所作所为,你大可以再挑衅我!”
“其他人也一样,我只要咒核,只要在赤枝,这里的魔法少女都必须忍着,呵呵!没有什么比这更权威实在了。”
“我很享受这种轻松的感觉,而不是你这种看到别的魔法少女,以为能和平相处实则把资源拱手相让的胆小鬼!”
“花音,也一样,一个没有战术,压根没理解魔法少女该怎么组团战斗的家伙!”
绫乃别过身,栗色的两条马尾随着身影逐渐远去,但声音没有消散。
“再遇到,我会让你再也没有咒核可以拿,花音也是一样,到时候你们的愿望就彻底消失吧!反正没有交上魔力税你们也就是失去记忆和愿望,呵...正好,彻底了结。”
就这样,绫乃彻底消失,独留瘫坐在地面上的真由。
她的脸上,有着咸腥的泪珠不断滑落,还有汗水,打湿了她似乎在极力抵抗的唇角和裙摆。
“呜...啊...不能...不要...”
捂住了头,脑海像是被爆鸣声充斥。
嘴角,忽然浮现的诡异弧度,某种疯狂在酝酿。
“如月...绫乃...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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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见公寓。
绫乃走到家门口,掏出了一把钥匙推开房门。
“...我回来了。”
空气比较闷,房间不透气,还有一股霉味和医院消毒水的气味,绫乃赶忙向着自己的洗手间跑去,她不希望那身酒气被家中的父亲闻到。
“...绫乃?”
“爸爸,我刚刚出去有点事情,工作的比较晚。”
“...你...你的朋友不是说你已经中奖获得一笔钱吗,短时间不用工作了吗?”
什么东西?自己怎么会蠢到去玩什么抽奖?
绫乃眼角一沉,难不成是有什么骗子过来过?
但不可能,父亲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信这种事。
憔悴的男人从床榻上坐起,拿出了一个粉色文件袋,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
“是谁?”
“她说不重要,就是个绿头发的女孩子,是你们同学校的吗?为什么在紫阳高中没见过,咳...咳咳...”
男人咳嗽起来,脸上有着不健康的红色。
“爸...”
绫乃不敢走进,她还能感觉到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
那些钱...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自己没有给过她地址,为什么她会知道?而且走上门来。
“这钱...”
粗估一眼,那些钱已经能满足小半年的生活费...还有父亲去医院检查看病的开销。
她为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做!
“哦,对了,这么晚也是辛苦你了,还有个礼物说是给你的,放在你的书桌上了,我没看过。”
那是一个编织袋,真由皱眉,她不知道真由在做什么。
神神秘秘的,非要做这种事,她家有的是钱,但绫乃从来没有渴望自己被施舍。
编织袋被打开了。
“...”
失语。
这回她失去了内心的所有心声,想法。
她独自跑刀洗浴间,将门紧紧闭上,随后背靠着门缓缓的坐下,将头埋在弯起的膝盖上。
编织袋内,是一枚又一枚的咒核,每一颗都大小不同,标明了一些不明所以的日期。
大概是很久以前,讨伐的时候剩下来的...
比起赤犬丢在地上的那份少,但沉重的多,把自己的心脏压的近乎窒息。
她终于忍不住了,朦胧的双目将膝盖的和裙子打湿。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