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说什么?!”
绫乃冷冷的盯着前方的女孩,那身带有哥特风格的衣服将对方衬托的如此精致,可每一句话都极其刺耳。
“啊哈?”
她笑了笑,用膝盖支撑着手臂托腮,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怎么那么敏感?有什么心理创伤吗?”
“哼,不是所有人都和你这家伙一样闲得慌,我才没有什么心理创伤。”
绫乃顿时反驳道。
“有问题的反而是你这家伙,没事找事,而且难道说除了来抢我的咒核你就没有其他获得咒核的手段吗?”
“唔,怎么能说这么坏心眼儿的话呢?绫乃小姐,这个问题不应该是问你吗?”
“你...!”
绫乃忽然被问住了。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为了玩弄自己才说的这种话,如果换做其他人绫乃可能还不会这么说,但她真的被彼岸凋亡气到了。
“呵呵~别生气嘛,我只是大概听说赤枝的成员就是这样的,有冒犯你吗?”
“绫乃小姐该不会是那种明明对待在赤枝理所当然的事情无法忍受,又一边非要待在这里?那不是抖M吗?”
“闭嘴!”
“嘛,都说了别急嘛,你今天不赴约真的很无聊,所以我只好自作主张来找你了,是发自真心的哦,没有什么‘不开心也要做’的事情,更没有‘自以为是的正确’,和绫乃小姐你还是不太一样~”
“...”
“很累对吧?”
绫乃这次没有反驳,她说的是对的,自己的心情这段时间就没有恢复过。
从原本的暴躁,愤怒,到现在即便能获得咒核也每天充斥着压力,那种窒息而不敢说话的感觉。
一切都是为了咒核,为了完成自己的愿望,灵核中代表愿望的进度数字像是一座山般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但是她没有理由驻足,既许下了愿望,她就无论如何必须去实现。
“可怜啊~”
彼岸凋亡的语气中充满惋惜。
“你这样活着多累啊,绫乃小姐,人是因为愿望才这样活着吗?愿望那种东西不应该是充满美好的存在,但为什么会把你变成这样?”
咔!
绫乃攥紧了自己指关节。
“你懂什么?”
“唔,真是暴躁呢,但是绫乃同学以前应该是个温柔活泼的女孩子对吧?就算遇到不讲理的事情也会据理力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大吼大叫~”
“...”
她的确知道自己的事情,而且应该不少——
绫乃可以确定这点。
“好啦,绫乃小姐,其实我有一个建议哦,那就是放弃你的愿望,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从繁重的压力深处解脱。”
对方的暗黄色眼眸深处浮现某种深意。
“反正放弃愿望的你也会忘记魔法少女有关的事情,也不存在说愿望没有实现的遗憾,这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机制——不是吗?”
“怎么可能!”
绫乃恶狠狠的瞪着彼岸凋亡,灰蓝色的瞳孔充满血丝。
“你知道的呢,这没什么问题,你看啊...愿望这种东西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虚无缥缈的,只能存在于幻想的东西。”
“我们魔法少女拥有了其他人所没有的机会,这对于其他人来说...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就算是放弃,本质其实也没什么不是吗?”
她居然还和自己探讨这个问题,绫乃好气又好笑。
魔法少女的愿望确实是失败即归零的东西,没有交付足够魔力税的灵核就会崩塌,随之而来是相关的记忆清除清除,这是世界为了保护秩序的机制。
但对于失败的魔法少女来说,就是大梦一场。
“失败了也是一场梦境而已,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在本来的现实中这种事情就是实现不了的,对嘛?”
“...你在胡说什么,就凭借这些来让我放弃愿望,你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吗?”
“唔——不好说呢,不过看你压力这么大的样子,想必愿望应该是什么很紧迫事情,是家里人的事情吧?和大多数人还是不太一样呢。”
“嘁...”
绫乃咬紧牙关,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彼岸凋亡和某个人的的相似之处,自己不能再被她带着走了。
“如果你一定要和我提到愿望,为什么不能坦诚相见!”
“额?坦诚,刚刚的话题不应该是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说的也是——人就应该坦诚相待,把糟心的事情全部压在心里独自背负发酵,怎么能说的上是朋友呢~就好像你和橘高的那些人一样。”
“回答我的问题!”
“我有拒绝的权利吗?绫乃小姐,好了,作为淑女会理所当然的回应你~”
她在等待绫乃的问题。
绫乃深吸一口气,脑海回想刚刚彼岸凋亡所说的每一句话。
“你是谁?”
她可爱的歪了歪头,帽子一斜。
“我早就说过了呀,「彼岸凋亡」,是黑暗与深邃的宠儿,自深渊而来的公主,也是大家喜欢的偶像呢——”
“别说莫名其妙的东西,我说的是你的真名!”
空气陷入寂静,但在下一秒,彼岸凋亡甩了甩手心的扇子。
“绫乃小姐,没有人会用真名来玩游戏呢?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的吧?电脑游戏里面的id不会是真名,也不会有人游戏内问「你的名字是什么」,这种失礼的问题。”
“人们会本能的为自己相处的对象划上标签,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基于自己的判断做出默认——再然后,假如出现分歧,那份标签也会产生变化,但标签本身终源于自身的认知。”
她的笑容没有任何瑕疵,语气的停顿恰到好处,完全就是一个健谈而积极的女孩。
不是她——不是那个说话会支支吾吾,害怕做错什么的忧郁女孩。
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个拿着折扇的姿势...总觉得是熟悉的,言行虽然有差异,依靠理性的判断也可能被蒙蔽,说不定本能的直觉才是真理的答案!
绫乃还记得那次在舞台上闻到的洗发水的味道。
“小鸟游真由!”
绫乃开口。
两人间的气氛又一次陷入僵局,废弃的加油站站的晚霞下,一人握着弓站在草丛里,另一个人捏着折扇坐在墙头,画面被定格成一副窒息的画。
“噗呲——”
没过多久,彼岸凋亡笑了出来。
“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呢?你要做我的‘妈妈’吗?只有这样才有权利为我取名呢~”
“嘁...还在转移话题,你到底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唔,真是伤脑筋呢,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是你口中的小鸟游真由,千真万确。”
“那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的找我麻烦,明明只有...”
“并不是哦——绫乃小姐,不要自作多情啦,我都说啦,只是‘游戏’而已,哪里来的那么多处心积虑,不过是率性而为。”
对方的语气淡淡的。
“玩游戏不需要很认真,只要明确目的就行了,就好像是魔法少女一样,为了愿望。”
“再然后,你不会觉得有些蛛丝马迹可循,我的面具下就会是另外一个人?不会是因为你‘标签’中了这个人是这样,才会觉得我就是小鸟游真由,那可太夸张了~”
“抛开像的地方,应该是不像的地方更多吧~我很可爱哦,我自信其他的女孩没有我那么可爱~虽然粉丝不多,但是大家都是这么评价我的——”
语气轻快而残忍,每个字都在剥离和小鸟游真由的关系,那副面具没办法揭开,绫乃也只能皱着眉。
“那个叫做真由的女孩子对绫乃小姐很重要吗?唔~我猜猜,是很好的闺蜜,还是什么后辈?聪明还是笨拙呢?看起来你真的很关心她,应该对她非常不错吧~”
“能让绫乃小姐这样为愿望奔波疲惫的人还如此关心,说明对方应该也很温柔,大概是个软软糯糯的女孩子,我猜猜——是不是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女孩?”
“你闭嘴!”
这是绫乃今天又一次说出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