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绫乃小姐就看好了——”
话音刚落,那股暗蓝色的雾气扑面而来,绫乃甚至不知道如何反抗这股魔力的侵蚀,但很快,她发现那些魔力只是从身边经过,而不是‘攻击’。
放映厅的场景变化了,不像是之前的放映厅,而是被蓝黑色的雾气改造成了另外一个世界。
座椅...也没了?
绫乃回头想要触摸放映厅原本的存在,却发现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带着朽木和蜡烛气味的空气,正在被蓝黑色的雾气接引过来。
天花板也消失了——
?
领域,不...是更为高位的结界吗?
绫乃的内心沉入谷底,这种能力她还是听说过的,是魔法少女中极其稀有的力量。
将空想与现实交换,独立出一片空间的特殊能力。
这些都是实力很强,资质极高的魔法少女才能掌握的,显然眼前的彼岸凋亡就是一个。
她想到了真由,的确真由的「霞」也可以制造出简单的领域来侵蚀周围的环境,达到控制咒灵的活动范围效果,可明显远远达不到这里百分之一的效果。
的确,以实力来衡量的话,那家伙和真由身上的重合点...
简直就是个笑话,怎么可能有人会把她们两人相提并论。
「彼岸凋亡」是噬星者吗?
是站在魔法少女常世秩序对立面的破坏者吗?
她...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不得而知,绫乃只知道自己正在被她安排。
...!
忽然间,周围的雾气扩散了,并不是消散,而是扩散,似乎是为了什么而让步。
华丽的布景,烛台的味道更浓了,还有一架又一架不见光的镜面。
“这是...”
从自己身上的礼裙延伸而下,猩红如血的地毯向外铺开,周围的场景不再黑暗,而是被头顶的水晶吊灯照亮,她像是踏入了并非常世的彼岸世界,一切都是那么陌生。
不知道何处而来的聚光灯打在自己身上,而绫乃看向远处,在那蓝黑色的深处有无数看不清的脸,正在静静的望着自己。
帷幕?
是的,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那些雾气就像是舞台和观众席的分界线。
“呐——”
一声可爱清脆的声音,从「舞台」的边缘响起,绫乃向着那里看去,彼岸凋亡已经出现在那里。
她先是向着观众席那里微微鞠躬,随后又是朝向绫乃的方向,贵气而优雅。
“欢迎来到,属于你的剧幕——你主舞台,主演绫乃小姐。”
“你!”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绫乃立马想要使用自己的「雨月」,忽然间,那些暗蓝色雾气中出现了一只‘木偶’,直冲过来,死死的卡住了弓弦。
“你!”
“嘛,这里是舞台呢,要排除掉一切影响演出的音色,绫乃小姐,你还是认命吧——从你踏入这里开始,演出就要按序进行,倘若你一定要对我动手,那就等剧场结束吧?”
绫乃反问。
“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唔,剧幕这种事情一旦开始,就连我也没有资格强行改变走向呢。”
“今天的剧幕取材一个很经典的歌剧「浮士德」。”
“浮士德?“
“嗯,一个自强不息的灵魂而获得拯救的灵魂,真是极其美妙的存在,同时也阐述了有关于理想的话题,嘛,绫乃小姐,虽然很多人都不懂得歌剧,包括我也是一知半解,但你不觉得这种东西,和我们魔法少女很像吗?”
彼岸凋亡戴着面具,用忘乎所以的语气演说着绫乃听不懂的话。
手里拿着一本烫金封面的书册「剧本」。
“往昔的歌剧已经赞颂过伟大的灵魂,如今的舞台需要真实的血肉铸就,没错——舞台渴望着它的主演——如月绫乃。”
“不需整部剧场,仅仅是需要一个重要的桥段,就可以将命运的曲折全部呈现,啊~绫乃小姐会在这个舞台上扮演出如何精彩的人生呢?”
如月绫乃沉默着,她没有搭话,歌剧这种东西自己的确根本不懂。
“你要我表演什么?”
“呵呵~”
彼岸凋亡笑了笑。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一个在绝望中,将灵魂卖给魔鬼的人——”
“!”
绫乃尚未完全听懂,但她知道彼岸凋亡意有所指,难道说委身于赤枝就算是把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吗?
这种事情,简直可笑。
“在剧作中,浮士德和魔鬼的赌约是对某一瞬间满足而说出那句留恋的话语,灵魂就归魔鬼所有,绫乃小姐,你不觉得这和你很像吗?”
“像在哪里...?”
“像在——一个普通人的挣扎?嘛,真的很美味哦~”
“你可真说的出美味这两字。”
绫乃表示对彼岸凋亡的恶趣味反驳。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人可以认可他人的人生,否定他人的人生,这种事情就是权利,就是享受,来吧,让我们看看剧场的第一幕是什么。”
话音刚落,宛如血红色湖泊舞台上的蜡烛熄灭,那面没有任何画面的镜子忽然扭曲变大,然后将绫乃以及整个舞台吞没。
视线恢复,周围的场景变了,也就是‘镜子的内部’。
“这是第一幕,绝望。”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破旧的公寓楼,外边电闪雷鸣,破旧的窗户被狂风吹的嘎吱作响。
绫乃捏着手心,自己的前方是公寓楼的台阶,她一步又一步的往上走,这种熟悉的感觉,唯有身上的衣物是不熟悉的。
台阶上全是飘洒进来的雨水,她来到那扇不断晃动的窗前,将目光探视了进去。
一个双手颤抖的「男人」虚弱的靠在床边,地面上是一张病历报告,床头是一颗苹果。
正确来说,那不是「男人」,而是扮演男人的人偶,除了人偶以外的一切都是熟悉的,那是绫乃如今的家。
“...”
胰腺癌,号称癌症之王,也就是那张病历诊断的结果,血淋淋的刺入男人和绫乃的双眼。
绫乃强忍住没有出声,她很愤怒,彼岸凋亡用这种东西来刺激自己。
难怪她每次都会如此讥讽自己,她的确非常了解自己的情况。
画面一转,暴雨随之结束,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人偶站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桌角上一枚东西在闪烁,宛如清澈明亮的珍贵宝石。
宝石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有着一个英文。
“Hope。”
“希望。”
绫乃轻轻的念着,她走到那张桌子的面前,拾起宝石。
那种东西的具象化就是——魔法少女的灵核。
“你看——是不是很美味?”
彼岸凋亡的声音在耳边传递着。
“再然后——”
「男人」的身体随之倒下,而那枚清澈的宝石也急剧变色,从原本的清澈变得浑浊不堪,床头的苹果也从原本的圆润光亮变得皱巴巴的,直至——溃烂。
“滴——”
绫乃循声而去,那是一部手机。
上面的数字在不断的跳动,疯狂的跳动,绫乃认得这些数字,那是灵核上的数字,数字的跳跃浮动越来越少,而那个「男人」的木偶也开始逐渐解体。
“...混蛋!”
她愤怒的一巴掌拍向手机,而碎裂的屏幕上数字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支离破碎的聊天框。
花音:对不起,绫乃。
真由:很抱歉,前辈。
蛛网般的裂纹,将聊天记录分开,绫乃看着眼前的房间从公寓变成了病房,门口的公寓走廊成了医院走廊。
“嘁...”
“够了!”
绫乃大声开口道。
“还早呢——”
彼岸凋亡的声音传来,随后绫乃的手中再次出现了烫金的红色剧本,她想要撕碎它,但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下手。
“怎么可能会有人去撕碎自己的命运嘛?”
讥讽的声音,让绫乃不得不压着满腔怒火翻开剧本。
唰——
翻页的瞬间,世界陷入昏暗,然后是另外一面镜子压了下来。
“这是第二幕,交易!”
“...”
彼岸凋亡出现在绫乃的不远处,合上册子的动作十分可爱。
“绝望的人会选择一切可行的路线,就像是路边刨食的野狗,慌不择路——”
“所以——魔鬼就会在此时降临,给予命运的果实。”
场景变化了,这是一所中学的门口,路边盛开着紫阳花。
一个「女人」,同样也是人偶,她俯身而下,对着门口的一朵残败的花低语着。
“...“
“选择吧,是选择就此枯败,失去全部的希望,还是说获得更强的力量?”
那是女人的声音,像是机械一样的声音,但绫乃还记得,这是赤犬的话语。
“你想要实现愿望,但你的朋友却只能拖累你,那她们不配当你的朋友,你们之间的友谊是不对等的——”
“看吧,如果是朋友的话,一定会尽力让你实现愿望才对,不是吗?”
“我都为你感到可惜,明明你有很不错的潜力——”
“赤枝的事情?名声差...呵呵,摆脱,花朵想要盛开就必须经受风雨的洗礼,既是战斗的考验,也存在他人的非议,但——这重要吗?让果实最终结出不才是最重要的?”
“无法结果(实现愿望),那就没有意义。”
说完,那朵花的颜色变了,虽然没有以前的残败,但花朵变成了黑色,沐浴在阳光下只会觉得刺眼。
一个文件袋被丢在路边,边角有点旧,好像是被人当做垃圾。
绫乃愣住了,她拨开碍事的礼服边缘,弯腰把袋子捡起来。
“...”
里面有一页页的纸片,是日记?
日记。
“今天,我攒了一枚咒核...距离...绫乃前辈的愿望实现,还有好久,我必须帮她。”
“今天,咒核不多,但好在还有多余的。”
“今天,咒核少了,不过我得想办法帮上忙...虽然C级咒灵难解决,但只要解决足够的D级,一样的。”
“今天,咒核不够了,不够...只能从网络上联系其他的魔法少女...或者用钱雇佣赤枝的人,总会有人有多余的咒核的。”
“今天,绫乃前辈看起来心事很多,是因为我战斗的时候...总是没办法发力吗?”
“这个月...魔力税...够了,再攒一点点,只要再多攒一点,绫乃前辈就不会因为咒核的事情困扰了。”
那是不知道多少张纸片,不知道多少个日月,每天都有在用极简,笨拙的话,记录着小小的收获。
“今天...绫乃前辈...退出了。”
那是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