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灵魂里面,封存着‘修罗’。”
“...那是什么?”
夏祈知道通常意义上的修罗,偶尔也有民间故事,绘本之类的描述过这种存在,有时候会代表恶鬼,代表泯灭人性的混乱存在。
常有用于形容剑鬼,修罗,那种为了某种执念而生的武者。
总之,不是什么好的词汇,更别说是封存在灵魂内的名词。
“如果非要解释清楚的话,很难,而且神明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修罗这一存在比起神明更加稀少,你的情况更是复杂。”
稻荷神叹了口气,夏祈不知道为什么稻荷神摆出一副这么无奈的表情。
“某种释义上,修罗也是善道的存在,拥有和天人类似的力量,但却更像是普通人,易怒,好斗,为欲望所困,是被执念所驱使的存在,执念越深,越是强大,越不可控,因此...即便源从善道,同样也会堕入魔身。”
“稻荷神,你这是在说神话之类的故事吗?”
夏祈听的一头雾水。
“并非,是一种解释,也是一种说法,不代表准确答案的说法,这已经算是我能描述,极为易懂的答案。”
“...意思是,我的意识里面寄宿了一头修罗...所以,才会让我出现失控的情况,现在的我很危险?”
“并非如此,假如你的身体里面真的寄宿「修罗」,也就是与你不同的另一存在...是不会得到与我成功建立契约...嘛,应该是说,你的体内寄存着更加可怕的东西,应该说是修罗的执念,那种东西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你,一旦压制不住,就会暴走。”
“...影响我。”
“是的。”
稻荷神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从最开始我有所预料,但是一直没有察觉,直到上次你和花音去讨伐白昼的咒灵那次遇到武原,从那一次开始,我才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
“可以驱散他吗?稻荷神,你是神明之类的,按理说应该有什么办法才对。”
这下子,轮到稻荷神沉默了。
“喂,怎么不说话,稻荷神你可不要吓我啊...”
稻荷神的金瞳再次看向她,摇了摇头。
“如今,世间事,万般事...始于心,而不在我。”
“我可以帮你压制这股力量,但是...那份执念归根结底,是你心底的怒火燃烧起来,你所不认同的事物带动,会给予你超乎人类的力量,也就是那份特殊的‘血’之力量,能打败狂牙的力量。”
“所以我说,那不属于外物,执念在心,和你融为一体...抹除它,否定它,那就是否定你,明白吗?”
夏祈听的捏紧了手心。
“不...怎么会这样...我明明...”
“这件事,你从前也发生过,我相信你也早已有所察觉。”
“啊...难道狂牙所说的...我在中学的时候...晴川铃目...还有其他人,都是因为这些原因。”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下气就通顺了,夏祈并不记得自己击败武原的经过,同时也对打赢赤枝这件事充满迷茫。
为什么会是自己?
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离奇的事情在自己身上?
稻荷神点头表示了默认。
“那...”
夏祈站起身,赤色的瞳孔有些晦暗。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做你的巫女,如果说我身上有那么可怕的东西,我...”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
“我只是想做回一个普通人...”
稻荷神很久没有说话,很久很久,夜光从窗外落了进来,洒在夏祈反着银辉的银发上,带上一份凄凉的美感。
“我一开始,只是想做一个普通人,我想陪着父亲...”
稻荷神呼出一口气。
“那么我问你,绫乃,花音,青原的那些魔法少女,她们和赤枝的事情,怎么办?”
“...”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默认夏祈没办法无视这些事情。
她想回到原本的生活,但她的沉默代表她无法对当下之事弃之不顾。
“小夏祈,你没办法蒙骗自己,无论你有多么渴望回到本来的生活,你都会下意识的无法放弃自己不认同的事物,你不能对绫乃,花音她们置之不理,这是你的本性。”
“所以说,理所当然的结果,你和所谓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背道而驰。”
“可是,你不是说,我只要积攒足够的香火,早晚会有办法的吗?”
“...嗯,对,但是到目前为止,这件任务虽然在进行。”
“但是,你扪心自问,真的有把它放在心里的第一位吗?”
“我。”
夏祈僵住了,她没办法反驳稻荷神的话,因为自己总是自作主张,而稻荷神也一直默默支持自己的任性。
包括和那些魔法少女打交道,也是自己选择的。
“与原本的路渐行渐远是你的选择,心的方向,所以我说了「万般事,在心不在我」即便是神明也无法掌控人心。”
祂的话让夏祈陷入沉思。
脑袋里面很乱,像是被泼了浆糊,黏腻的自己没办法正常思考。
夏祈头一次感觉思考问题如此疲惫。
太难了。
“小夏祈,如果你真的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或许,封存在你灵魂的危险执念或许就不会再出现了,就算出现也很难,随着你对一切事物生活的麻木,嗯...就像是你成为白川夏祈之前的生活那会,它就不会出现,但那真的是你如你所愿吗?”
“你要接受这样所谓的平静生活吗?”
问题摆在夏祈面前,而夏祈在短暂的片刻后摇摇头。
“那抛开这些不谈,我想问您,这股力量不会危害到花音她们吗?”
“那不是可以确定的事物,你要知道,当进入那种状态以后,你的理智早已被情绪驱使,你觉得自己能控制住吗?”
夏祈知道,稻荷神都不能,更何况自己。
下一刻,夏祈的刀从桌案上飞了出来,落在手心,在月下泛着淡淡的银辉。
刀身雪白,不是在与狂牙交战时的血红摄人颜色。
“刀是锋利,危险之物,但夏祈,你觉得如果因为刀可以伤人,你就把刀反过来握住,刀本身的性质会改变吗?”
“不会,只是...不容易伤到人。”
“嗯,其实,你是个聪明,纯粹的孩子,就是因此,就连你失去理性的情况,也不是因为满足自身的恶欲,对于你这样的人来说太过于残酷,但是,你大可不必为这种事情担忧。”
稻荷神再次跳到夏祈的面前。
“在回归平静的生活之前,你不会丢下自己的朋友,我作为稻荷神从一开始就选定了你,从这一刻开始,是否为稻荷巫女就不是由我来裁断资格,而是你的一言一行,是为善,那你就是行走世间的巫女。”
夏祈听了以后没有说话,眼眶却微微泛红了,随后她笑了笑。
“是的,稻荷神都没有抛弃我,我也总是鼓励花音,绫乃,我怎么能自暴自弃,没有答案的问题,我就自己去找,总会有一天,我能找到办法和答案,对吗?”
“嘿嘿——所以我说嘛,你就是最适合成为我巫女的人。”
将手里的刀收起,稻荷神转而对夏祈说道。
“既然你心里已经没有芥蒂,那我也坦白告诉你,有关于你体内封存执念的问题...嗯,目前最快捷,能解决的办法,可能关键是在于你家里的那把刀鞘。”
“刀...刀鞘?”
夏祈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刀鞘放在自己的房间里,是自己的爷爷流传下来的。
“等一下,难道说...”
当初,稻荷神说那把刀鞘有神秘莫测的力量能做到驱散恶灵的神奇力量,还能为白川家里构建出一道结界。
“是的,夏祈,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你作为白川夏树转学后的那几年能做一个普通人的原因,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失控’的情况。”
“那把刀鞘庇护了你,如果想要稳定你的状态,那把刀鞘是必不可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