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当夏祈的意识恢复时。
由体内深处蔓延至全身的虚弱感。
但是...这里不是现实,而是意识的最深处。
朦胧感消去,夏祈发现自己正站在边界线上。
左手是染成血红色,弥漫着火焰,遍地都是残垣断壁和骸骨的大地。
并且,那片大地是倒悬的,而天空是一片血色的汪洋云海。
“...”
是烧焦的味道,腐败之物的味道混杂的气味,让她的感觉到窒息。
但是很快,她就感觉到自己能适应那股味道了。
目光一晃,她看向血色世界的深处,那里有一个黑发的背影,坐在山与云海之间,仿佛是那里唯一一个存在。
!
那个身影逐渐转过头来,夏祈的瞳孔骤缩,那是...自己?
白川...夏树?
那张脸就是原本的自己,那个自己亲眼看到棺中的自己。
但是,不一样,他并不是死者,而是坐在那里,杀气腾腾,双目赤红,鲜血和眼泪从右眼深处流溢而出。
“那是...我吗?”
扭过头,夏祈的视线来到另外一边,那是一方纯澈的世界,蔚蓝的天空下是一颗庞大的樱树。
建筑内古韵流转,轻盈的铃声随着风而回响,一名黑发的少女站在庭院的中间轻轻的清扫着庭院内散乱的花瓣。
优雅,恬静,仅仅是背影就美丽的令人心神驰往,仔细观察,少女的穿着和夏祈差不多的浴衣,一条绣着金纹花鸟的绯袴,身边同样挂着一把刀,垂下一抹散发神彩的刀绳。
神社的巫女吗?但是,和电视剧里的又不太像...
“...”
然后,对方转身,用那张带着青春气息,纯澈动人的脸对着夏祈笑了笑,让夏祈觉得很眼熟...是黑濑静?
不...气质完全不一样,还是有区别的,只是像,和刚刚那个白川夏树是不一样的。
对方的笑容里面有期待,无奈,也有欣喜。
取下了身边的刀,然后双手呈了过来。
“祈,真令,就交给你了。”
祈...夏祈?这个称呼...不习惯,但是确实应该是对自己说的。
“真令是什么?你认识我?”
夏祈微微张开嘴,而对方那头黑色的长发从底部逐渐被染成银色,然后彻底成为和她一模一样的银色长发。
等等,这不就是现在的自己吗?
“喂...!”
正欲前进,却感觉肩膀被拍了拍。
“!”
那是一只干瘦而温柔的手,她扭过头。
“爷...爷爷?!”
熟悉的面孔,记忆内的存在,老人做出一个‘嘘’的手势。
“孩子,你是彼世的生者,这里还不是你现在该探索的地方...。”
“!”
不容质疑,老人猛的一抬手,将夏祈推了出去,她的视野在不断扩张,像是坠入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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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祈睁开了双目。
柔软的床榻,点燃的灯烛,自己身处神社的房间内。
“呼哧...”
“醒了吗?”
“...稻荷神。”
看到祂,还有熟悉的声音,夏祈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还真是有点搞笑...看到会说话的狐狸称呼自己是稻荷神,这居然是自己回到现实的标志。
而现在,稻荷神蓬松宽大的狐狸尾巴正盖着自己的身体,淡淡的金色能力传输进来,让夏祈感觉说不出的舒畅。
“别乱动哦,现在的你很虚弱,你可以理解我在给你进行输液加供氧,要是乱来结果就是身体一塌糊涂~”
“...又在吓我了。”
夏祈无奈的笑了笑。
“嘛~确实是这样,但用那句话怎么说?不遵照医嘱的话,后果自负什么的~”
“...喂,这话其实也是医生们无奈才说的吧,如果不把事情说的严厉一点,很多人都会觉得‘无所谓’,然后就不听医生的,到你这里变成调侃了。”
吐槽归吐槽,夏祈还是起了身,稻荷神也收回自己蓬松的狐尾,金色的光芒也随之黯淡。
“小夏祈还真是意外的认真,看样子我也要反省一下有关人间的事情,是不是不应该学的太杂太乱。”
“...你明显是属于什么都吃的那种类型。”
“哈哈~”
调侃结束,夏祈开始询问青原,赤枝的动向。
“战斗结束了吧?”
“嗯...”
夏祈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这一天的战斗...宛如循环不断的噩梦,只要回忆起任何一点,她仿佛就如同坠入深渊。
“唉,我还是好弱。”
“话不能那么说,饭也是一口一口吃的,你还记得最初我教你画符时你的水平吗?对比起来已经是突飞猛进啦~!”
“嗯...但是,不够是事实。”
“嘿嘿,‘安慰’这口甜药不吃的话,人类短暂的一生岂不是太苦涩了,要学会适当调剂什么的。”
“...谢谢,稻荷神。”
“...”
稻荷神没说话,然后转头走到烛台旁,对着燃烧的香烛做了下来。
“那个...稻荷神。”
“嗯...”
“虽然说是知道花音...绫乃来帮忙了,而且好像还知道了真由的情况,青原的大家也重新团聚了,但是...事情没有结束吧,完全没有结束...甚至可以说才刚刚开始对吗?”
“是。”
“我...你好像,唯独没有告诉我,狂牙是怎么停下这次战斗的...我,感觉不对劲,这次感觉就好像是...上次你说,是九条老师帮了我和花音,才逃开武原的追击,差不多的感觉。”
夏祈意识到了这点,因为狂牙说过「血色剑痕」。
她说是自己造成的,过去,还有武原。
但是,自己却几乎没印象。
为什么会这样?
“夏祈,你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吗?”
稻荷神忽然开口问出了一个似乎好不相关的问题。
“我,当然是...曾经是吧?”
“...曾经是吗?但是,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一直到刚刚上学的你,是剑道部的天才吗?即便如此,你也认为自己是普通人吗?”
稻荷神的问题让夏祈陷入沉思。
“嘛...其实剑道,我都荒废很久了。”
“是的,就是你荒废了很久的剑道,因为你才将赤枝几乎整个击退了,明白吗?”
“啊?”
夏祈依旧茫然。
然后,稻荷神的神力涌入脑海,大量的片段浮现,她像是重新经历一般,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那个所向披靡,在所有人无法抵抗狂牙的时候挺声而出,血色剑痕冲天而去,道道剑气凌厉骇人。
这真的是自己吗?
“我...?”
夏祈说不出话了,因为她确实记忆起自己和狂牙战斗的感觉,那种心潮澎湃,血如潮涌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但求一败的孤寂浪客。
“可是...那种剑术...为什么我会这种剑术,我印象里面,爷爷并没有教我这个...”
“你父亲呢?”
“父亲不喜欢剑术,爷爷其实一直想教的,他总是叹气,说如果父亲学好了家传的剑术,可能...就...我也不知道,太久了。”
夏祈叹气。
“就连我对爷爷的印象,也淡的不能再淡了,明明,我一点都不想忘记他。”
“原来是这样。”
稻荷神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其实,夏祈,可能你完全没有想过,那是因为你爷爷...是非同一般的人,他在你的意识里面,封存了什么——”
“!”
夏祈颤抖了一下。
“接下来我告诉你的内容,要认真听进去,因为这事关你的未来,你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