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涅卡必须承认,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多的萝莉。
她的头顶是极尽奢华的黄金吊灯,脚下是手工刺绣的白底金线圣毯,四周整齐地矗立着高大洁白的大理石柱。
在视野可见的范围内,身披白色幼子祭衣的小修女们跪坐在巨大的七彩碎玻璃窗下,迎着透露进来的朝阳唱诗。
这些小修女都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宛若青涩的果实,幼小纤细的身躯遮掩在被称为“幼子祭衣”的宽松白纱袍下,面容天真而纯洁。
她们不时因为跟不上韵律而结巴,有时则扯扯她人的头发,调笑着打闹。
被玻璃窗筛的细碎的阳光透过白纱一样的衣袍,依稀能看见身体的轮廓。
看见她们,塞涅卡感觉自己因长途奔波而劳累的灵魂似乎都升华了。
身边的一个小修女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用经书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棕色的眼睛,闪动着好奇的光。
哦,差点忘了,自己比她们高不了多少。
非常遗憾的是,在这群美好的小修女之中,身姿格外挺拔丰腴的教皇——拉尔吉娅·多纳塔,正平静地站在神龛前,身后的环状圣物缓慢地转着圈,她对塞涅卡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
到达世界上所有神职人员的精神家园,圣城奥库洛图!
哇!太神圣了!奥库洛图!啧,这个死人不是教皇吗?算了,还是去看看那些萝莉修女吧家人们。
塞涅卡,这位传说中的血皇,硬着头皮迎接着教皇那赤裸裸的目光,披着小了好几号的幼子祭衣,站在这群笃信者之中,手里还攥着一张皱皱巴巴的信,这封信的寄出者不是别人,正是眼前的女教皇拉尔吉娅。
简直比魔法少女掉入了触手陷阱中还要凶险十倍甚至九倍。
拉尔吉娅向她走来,灿烂的金发似乎镀着一圈光,那双蔚蓝眼睛也带着笑意。小修女们身下的软垫托着她们飘起,为教皇让出一条道路。
她吐气如兰,声音不大,但是恰好能让塞涅卡从小修女们的清脆的歌声中听清:
“我想,这里恐怕不适合聊天,会打扰到孩子们的。”
“随便,只要没有裁判所的人。如果有,我就把他们的脑袋塞进你的嘴巴里。”
塞涅卡抱着双臂,不爽地看着这个被她评价为胸大无脑且变态的萝莉控女人。
我为什么会认识这种家伙?而且这种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教皇的。
“呵呵……我当然不会找些不合时宜的人,请跟我来吧,塞涅卡·赫迈厄妮小姐。我们去宣礼塔上。”
拉尔吉娅毫不在意她的冒犯言论,反正也听习惯了,塞涅卡不骂她她还不习惯呢。
于是她们在小修女们带着探询的目光中一前一后离开主殿,作为主家的拉尔吉娅双手叠在小腹上,步伐平稳,相比之下,作为客人的塞涅卡板着脸,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解决事情回去跟新认识的巨龙打牌。
教皇的背影与她携带的圣物一起遮住了前方的道路,束成一束的淡金长发尾梢俏皮地晃动着,大概拉尔吉娅心情相当不错?不过塞涅卡的心情就不咋样了。
她眯起眼睛,回想起展开信封所看到的第一句话:
【你的养女,菲亚蒂玛,考到圣城的鲁汶大学神学院了】
展开信封的同时,一段提前刻录进去的音乐随之响起,似乎是一首很老的歌。
【“哦耶咿耶咿耶咿耶啊哦,我恭喜你发财——”】
差点吓得塞涅卡把信给撕了。
她记得当时对面的巨龙用小爪子抓着牌,那张长长的龙脸上居然也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
“拉尔吉娅?”
巨龙的声音低沉,混杂着腹腔中火焰的爆裂声。
“就是那个混蛋。”
塞涅卡叹了口气,“我旅行的时候结下的孽缘。因为她现在是人类教廷里的教皇,所以请她帮了个忙。”
“和你那个养女有关?”
“嗯。”
“那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和她曾在一起共事,她不会做出格的事情。虽然,血皇的女儿在人类教廷的圣城上学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搞笑。”
“不是她的问题——”
塞涅卡长长地叹了口气,她通读完整张信件,然后把手牌翻过来放到面前的石台上。
“很要紧吗?”
巨龙问。
“要紧,所以说先暂停,我记得住我的牌型,别想耍滑。”
她说完,旋即化为一团血色雾气,飞出巨龙的洞窟。
为了让菲亚蒂玛接受正规的、人类社会的教育,塞涅卡费了很大的心神,用北地巫术掩盖了菲亚蒂玛身上的异族气味,尽管教廷在对待混血儿的态度上还算温和,但凡是未在教廷的育婴堂留下刻印的人与异族的混血儿,都不得进入圣城的学校读书。
在见到菲亚蒂玛的时候,塞涅卡就察觉到她身上那股独属于妖精的气息。
异族的魔力波动会被圣城洗礼处的圣印检测出来,而鲁汶大学的入学仪式上,就有固定的受洗环节。
因此塞涅卡才在收到信件的时候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以前的洗礼都能靠教皇拉尔吉娅混过去,一旦菲亚蒂玛进入鲁汶大学,那这场洗礼仪式怎么也逃不掉了。
不过……塞涅卡尊重菲亚蒂玛的愿望和努力,自己的女儿只需要怀揣着理想继续成长,塞涅卡则会为她扫平一切障碍。
现在,她们左拐右拐,离开了修女们唱诗的主殿,穿过长长的空中花园,来到教城最高的建筑——双子宣礼塔的脚下。
这里风景极佳,可以俯瞰整个教城以及城边的伊湖,鲁汶大学所在的新十四教区也在视线范围内,同时保密性也相当不错。
“长话短说,我知道你在这里呆的难受。首先,我没有搞任何暗箱操作,而且我向你保证,你女儿的身份也没有除我和圣女以外的任何一个人知道,不存在说有人故意把她塞过去,她考上神学院是完完全全,通过她自己的努力及意愿来实现的。”
乘着机械升降梯来到顶端的看台,拉尔吉娅露出一副严肃而恳切的神情。
“我倒不会怀疑你……只是对此还是感到不爽罢了。也就是说,木已成舟。但是还是太他妈的扯了。”
塞涅卡烦躁地捋着灰白的发尖,精致如人偶的面容此刻皱着眉头。
那副模样在拉尔吉娅眼里就又是一番韵味了,为了女儿而忧心忡忡的萝莉妈妈,实在是太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