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啊，总是贪婪的。
他们常会幻想这样一个女性。既是会撒娇的可爱妹妹，又是能依靠的稳重姐姐，既是在背后提供帮助的温婉妻子，又是永远为你留下一处安港的慈爱妈妈。
这些，血皇大人塞涅卡都能做到哦。
维比娅的目光跟随着眼前女孩飘扬的灰色发丝，它们在透过七彩玻璃窗的阳光下闪着不同寻常的光，让她眼花缭乱。若有若无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撩拨这个青春期少女的心弦。
尽管还有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说道：“她可比你大得多呢。”
终于到了最后的舞步，菲亚蒂玛和维比娅都微微喘着气，即便是简单的舞蹈，也算的上是强度较高的运动，何况她们已经连续练了两三个小时了。按照女神官的说法，明天就要在大庭广众下表演，虽说是仓促安排，但也要有个样子在那。
“你们也不想在众多信徒面前出丑吧。”
她是这样说的。
塞涅卡安静地站在她们二人之间，这点运动对她来说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她手中捏着一张手帕，踮起脚，给二人擦去脸上的汗滴。
“时候也不早了，我看你们练的大差不差，没什么大问题，回家去吧，两个人之间相互提醒，别忘了动作。明天上午八点之前还是到这里。衣服不用换，反正都是要经过洗礼仪式的，又能给你们新拿一套衣服了。”
年轻的修女们如蒙大赦，并且因为能得到一套新衣服，那些练习时产生的怨言也消散了。
只是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就能拿一套做工精致的衣服，何乐而不为呢。
“走吧，我们也回家去。”
塞涅卡对两位少女说，她察觉到二人略微有些犹豫的神情，想了想，说道：
“是还想就着晚餐的时间，去领点心吗？”
“诶嘿……妈妈这都能知道啊……”
菲亚蒂玛不好意思地把右手背到身后去，左手抓住手腕。
“行了，这个点去排队的话，估计也排不到了，你们先回去，我直接去找默西迪丝要。你们可别在公共场合直呼她的名字，还是要叫圣女的。”
“知道了妈妈。”
“好的，谢谢赫迈厄妮女士……”
“去吧，别又在路上看见什么好玩的，就跑到别处去了。”
顿了一顿，塞涅卡继续说道：
“而且，我感觉快要下雨了。”
——
正如她所说，菲亚蒂玛和维比娅刚刚走到区分教区的内圣墙关口，天空中毫无征兆地降下一滴水，正好落在菲亚蒂玛的额头上，冰凉的感觉驱散了夏日夕阳带来的闷热感，但是很快，雨滴渐密，连绵成丝，将她们两个身上几乎淋湿透了。
“维维！快点躲过来！”
“啊，好的！”
她们一起躲在关口里，这里还挤着其他躲雨的人，明明太阳还算灿烂，但这雨就是突然地下了下来。
空气有些湿热，还有人们细细碎碎的说话声，有几个是她们认得的，互相之间欣赏了一下彼此狼狈的姿态，打趣了几句，又回到和自己身边同伴的聊天当中了。
“妈妈还真没说错啊……不过她以前也一直都是这样，嗯，料事如神吗？好像几乎没有她不知道的事情。”
以前吗？
维比娅有些失神地看着雾雨弥漫的外面，她无来由地有些嫉妒，但接着是羞愧，明明菲亚蒂玛对自己几乎是坦诚相待，自己却……
“小菲亚。”
“嗯，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再多和我说一些，和你妈妈有关的事情啊，就是……在你们来之前，在遥远之乡那边。”
“当然可以啊。”
菲亚蒂玛面色如常，她拉着维比娅，在靠近砖墙的角落坐下来，这里空间更宽敞一些，她们俩刚好可以脱下湿透的凉鞋，晾一晾自己的脚。浸水的丝袜一直紧紧贴着脚面，透出白嫩的肌肤，虽然视觉上很好看，但对两个当事人来说怪难受的。
“让我想想，先说住的地方吧。我记得一开始，妈妈是带我住在一颗掏空的树里面。”
“掏空的树？”
由于一些血脉上的缘故，听到这句话的维比娅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嗯，一颗非常非常大的树，我感觉和双子宣礼塔差不多高了，而且里面的空间也很宽敞，我和妈妈住在最上层，下面我记得，还住了几只大蛾子。”
“大蛾子？”
维比娅的脑袋有些发胀。
“嗯，她们有彩色飞蛾一样的翅膀，眼睛也和蛾子很像，而且有两双胳膊。妈妈管她们领头的那个叫‘法兰森绮’。”
可是维比娅不是想听这个，她更想，听一下和她们两个的生活，和……塞涅卡直接相关的事情。
她头一次在菲亚蒂玛面前表现地那么内敛，心中有好多话想说出来，但却难以启齿。
要是拉尔吉娅在这里，看见维比娅那副样子，她一定会感到震惊：
不是填补母爱空缺吗？
怎么整得像是一见钟情了？
塞涅卡，你喜欢女的也就算了，还要把别的女孩子也弄得喜欢女的？
然而除了菲亚蒂玛和维比娅，谁也不会知道，在这样一场太阳雨下，有两个少女为了躲雨，倚靠在圣墙通道的墙角，一人热心地讲着自己曾经和母亲共度的时光。
而另一人则心怀异样的情感，随着自己好友的描述，放任它们在心底发芽，成长。
也许日后，塞涅卡会后悔自己没有陪着她们一起回家或者在圣堂排队。但那也应当是很久之后才该考虑的事情了。
——
“……”
“嗯，怎么了？”
“没什么，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塞涅卡伸手接过默西迪丝手里的点心，“大概是你们远北教堂里的某个教士在诅咒我吧，反正越往帝国那边去，我的名声越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你应该打喷嚏。”
默西迪丝说。
其实从一开始和默西迪斯相遇的时候，塞涅卡便觉得，眼前这个家伙，说不定是和自己一样的——“远道而来的旅客”。很遗憾，在试探了许多次之后，塞涅卡可以确认，默西迪丝和自己以前的那个世界没有一丝关系。她那些让人感到熟悉的习惯，也都是从别处学来的，来源对塞涅卡保密。
不告诉就不告诉吧，塞涅卡也不是什么爱刨根问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