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今天菲亚蒂玛和维比娅不需要去做祈祷,但是圣子的葬礼明天开始,作为被抽签选中的幸运儿,她们得去圣堂排演一下到时候的仪式。
说老实话,大审判官带着前教皇整上这么一出,本来就不怎么受多数民众爱戴的战狂圣子更是无人问津。
他的棺椁放在圣堂地下一层的冷间里,除了几个和他臭味相投的战狂前来吊唁了一下,绝大多数时候没人来打扰他。
毕竟据默西迪丝所说,王国的步枪手真的把圣子打成一块一块的了……她最后拿了三个木盒才把圣子的身体收齐整,帮忙修补身体的修女们几乎每个人都吐了两三次,因为圣子的腹腔像是……
说到这里塞涅卡就打断了她,虽然塞涅卡虽然被称作血皇,但她对这些事情没什么了解的兴趣。
论亲缘关系,她其实和始祖之龙算同一脉的,她那些嗜血的亲族,则是更低一级的混血种。
他们的智力和普通种族无异,但有很多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打着塞涅卡的旗号,为了吸食血液而做出诸多罪行。为了防止过多干扰其他部族,同时也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塞涅卡不得不清理掉那些沉沦于欲望的家伙,至少近十年来,鲜少有异种杀人取血的事件发生。
“在其位而谋其事,看样子你也是这样。”
默西迪丝抿了一口面前的茶水。
“本来名声就臭,要是放任这帮家伙的行为岂不是臭不可闻了。”
塞涅卡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的年轻修女们高兴地交流着,菲亚蒂玛和维比娅没有带头巾,因此一眼就能看见她们俩,正坐在长椅上聊天。菲亚蒂玛握着维比娅的手,脑袋凑过去,小声地在维比娅的耳畔说着什么。
菲亚蒂玛说得跃跃欲试的样子,维比娅的脸又红得要滴出血来。
“真是纯情的小姑娘啊,我越来越喜欢她了。”
塞涅卡双手托腮,右足足尖在地上轻轻地点着。
“倒是忘了这件事情,你喜欢女性来着。”
“这不是很正常吗?我告诉过你们,很久很久之前,我可是如假包换的男性,虽然说物质决定意识,但唯独取向这一点不会改变。”
“可你也说物质决定意识……啊,我想起来一个人,似乎和你差不多。”
“是吗?”
“嗯,我的妹妹,没有血缘关系,据我所知,她现在大概在西伊甸利亚那边的某个有名的魔法学院里学习魔法。嗯……她似乎也喜欢女性来着。”
“那她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男性?”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还说。”
塞涅卡又把目光重新放到下面,一个年长点的女神官把这群吵吵闹闹的年轻人们收拢到一起,正向她们讲解仪式的具体过程,听这个说法,似乎还要跳舞呢。
“你们的仪式里面什么时候加上跳舞了,不是说,这是沉迷享乐的象征吗?”
“三十多年前把神权教阶改为治权教阶的时候。我把音律之神拉维罗蒂的一些习俗加进去了。时代在变革,也得与时俱进一点,才好吸引新的信徒。我还打算修铁路呢。”
“哦?”
“西伊甸利亚那边是工业的摇篮,他们已经有第一条可以通行列车的铁路了,我也准备与那边接洽,修建一条直达圣城的铁路。”
“你们不是刚西征吗?”
“圣子又没打到雅提兹共和国和普温铎那边,充其量打了几个中部的小国。大国之间的生意还是可以继续做的,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也能接受,教廷敛财四百多年,不缺这点钱。相较于修建铁路带来的经济效益,付出一点钱财不算什么。”
默西迪丝走到栏杆前,轻轻弯腰,看着塞涅卡的眼睛。
“你也想下去跳舞吗?”
“……没这个兴趣,只是有些好奇而已。而且,明天就是葬礼了吧,你们今天才拉人来排演……”
“最近事务繁多且都相当重要,这种不要紧的事情也只好往后放一放了。”
圣子被打成筛子,尸体放得要臭了也算不要紧吗?
塞涅卡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看着她。
默西迪丝咳了咳,转移话题道:
“到时候真配合起来,每两个人都会有一个小修女去和她们一起。”
“哦,我对这个比较好奇。”
塞涅卡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我会安排的。”
于是下午,女神官又领着一群叽叽喳喳的小修女走过来,看着就像是带着群小鸡崽子的老母鸡一样。
“你们上午那几个简单的动作应该练的差不多了,不过还要和这些孩子们搭配起来才算完整的舞蹈,她们可比你们听话懂事多了。”
受了这样不轻不重的批评,有的年轻修女涨红了脸,然而同维比娅搭档的菲亚蒂玛一脸兴奋地看向女神官身后。
“维维!你看谁来了!”
维比娅抬起头,顺着菲亚蒂玛的目光看过去,她和一双鲜红的眼睛对上了,那头巾下面露出灰白的发丝,她差点忍不住叫出来,然后就看见塞涅卡的食指伸出,轻轻抵在唇瓣上。
她们点了点头,于是塞涅卡歪了歪脑袋,朝她们嫣然一笑。
“孩子们,去挑你们看得顺眼的两个姐姐吧。”
女神官说。
于是塞涅卡轻快地走到二人面前,她伸出两只手,分别同维比娅和菲亚蒂玛握住。
“那个,赫迈厄妮女士……”
“妈妈……”
“现在我只是抽签来配合你们的小修女哦。这可是三个人的舞,要是不认真排演的话,明天大概会出丑吧。”
塞涅卡的声音轻柔,听起来倒真像是一个不谙世事、虔诚侍神的小女孩。
“唔……既然妈妈这么说了……”
菲亚蒂玛很快就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反正她小时候也没少求着塞涅卡陪她玩角色扮演之类的游戏,那时候塞涅卡还会从附近的部族找几个和她一样年纪的孩子过来陪她一起玩,那些部族的成员都很赞成。要不是塞涅卡对年龄有要求,兴许那几个长者也愿意来陪她做游戏。
但维比娅就不一样了,她显然很慌张,原本记住的动作也有些混淆了,好几次差点踩到菲亚蒂玛和塞涅卡的脚,尽管她们觉得这没什么,而且女神官也一直没发现,但维比娅看着已经要急哭了。
“来,弯下腰。”
终于进入到短暂的休息时刻,塞涅卡拉了拉维比娅的领巾,让她弯下腰,然后抱住她的脑袋,在她脸颊旁边轻轻落下一吻。
“不要着急,你的动作不都记得很好嘛,安下心来,待会儿练的时候小心一点,总会完美的。”
塞涅卡说,轻轻抚了抚维比娅的后脑勺,然后松开手。
维比娅呆楞着,她鼻尖萦绕着那股即将散去的栀子花香,脸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温热,湿软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