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历497年的7月8号对于某些人来说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一天,这天是教廷第九代圣子的葬礼。
真遗憾,教城内的报社,以及那些闻讯赶来的其他国家的报刊记者们,都在标题上写着:“第九代圣子今日下葬”。
然而,他们连圣子那略显冗长的真名都没有写到版面上。
但光是一个圣子下葬,最多只能是对外界证实了一个宗教领袖的死亡,还不足以让很多人觉得震撼。真正让这个世界动荡的,是来自远东的加利西亚-沃伦帝国的消息。
有人说,帝国的一群新军军官,在这天凌晨用军舰炮轰了他们皇帝陛下的寝宫,而且还要驱逐一直以来插手帝国内政的那名女牧首。
还有人说,那个女牧首已经偷偷给教城这边写了信,要求现任教皇拉尔吉娅派出惩戒骑士镇压帝国的新军人。
说是女牧首,但是帝国内部的教廷体系几乎和奥库洛图相互独立,可以说,那位女牧首才是帝国内的教皇,拉尔吉娅的名号在那边并不管用。那么她是否真的向教城求援,其实有待考究。
但是,这是默西迪丝和拉尔吉娅需要考虑的事情。
塞涅卡,她只需要陪着眼前的这两个少女,安安心心地完成仪式,然后继续过美好平静的生活。
雨从昨日下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着,到了傍晚才略小了一点,塞涅卡还在担忧会不会把菲亚蒂玛和维比娅淋感冒了。
还好,当她急急忙忙返回寓所时,两个人已经烧好了热水,上楼洗澡去了。隔着木板,塞涅卡听见两个人的打闹声和溅起的水花声。她也能安心地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原本为了掩饰而附着在身上的水,也慢慢被她蒸干了。
第二天,屋子前的石板路上有不少积水,偶尔能看见水面泛起一阵涟漪,也就是说,其实还有似有似无的雨在落下。
空气湿润,风中带着孢子的气息。真是一个难得的夏日早晨。
她们穿着有专门增高的木鞋,拎着裙摆,一路趟过积水的路面,有些砖块松动了,踩下去就会溅出浑浊的污水,看样子圣城的基础设施也需要翻新一下了。
“诶?以前我踩着这块砖都会滋水的,怎么今天不滋水了?”
菲亚蒂玛双脚站在一块有些摇晃的砖块上,摇晃着身体,砖块不堪重负,发出咔咔的脆响。明明菲亚蒂玛以前都对这些松动砖块深恶痛绝,今天却又因为它不滋水而疑惑了。
“可能是已经有人重新上了浆吧。”
维比娅说,她沉稳地提着裙摆,像是旧时代人们所追求的那种“上流淑女”。
“稀奇事哦,以前给教区里的主教反映了那么多次都没修好,今天就修了。”
“说不定是因为圣子去世了吧。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哦。”
塞涅卡走在她们前面,头也不回地说道。
她们到了圣堂,但没有看见人,等了约摸一两分钟,昨日那个教给她们舞蹈动作的女神官就和另外两个抱着一筐衣物的修士过来了。修士们一放下东西便急忙离开,似乎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那边三个,来拿套衣服,然后跟我过来沐浴。”
女神官对她们说。于是她们拿了适合自己尺码的衣物,跟在女神官后面。
“唉,又要到那种大水池子里面泡着了。”
菲亚蒂玛一边走一边说着。走在前面的女神官发出像是被踩了一脚的鸡一样的叫声。
“怎么,你还怕羞?我说句实话,全教城里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我接生的!就你们那光屁股的样子,有什么好羞的!”
她们来到右侧走廊的第二间房门口,门缝往外透露出缕缕蒸汽。
“进去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叠好,记着放在哪,别拿错了。毛巾每个人都有一条。互相之间多搓一搓!要是留了没洗干净的地方,朗亚和刚去世不久的圣子大人也会怪罪的!”
女神官说,似乎她对圣子的感情又非常地真挚,说到这里声音带上了哭腔。只是过了两三秒,她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帕子,开始擦起鼻涕来了。
“走吧,进去吧。”
塞涅卡轻声对面面相觑的两个少女说。
她们来的很早,浴池里一个人都没有,菲亚蒂玛大大方方地脱了衣服,围上毛巾,维比娅却揪着衣摆,站在边上,眼神不住地乱飘。
“维维?你怎么了,是有些不舒服吗?”
菲亚蒂玛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绯红的脸。
“没有啦……我只是有点,呃……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因为我在这吗?”
塞涅卡刚刚脱下外面的长裙,身上只穿了一套内衣,她回过头,朝维比娅温柔地笑着,“那这样的话,我先把衣服穿了出去,你和小菲亚洗完了我再进来。”
“没有!没有!”
维比娅慌忙说,然后她才察觉自己的声音太大,有些失态了,“那个,我也不是觉得您,唔……您要是单独在外面的话,也太耽误时间了,我们就一起洗吧……”
塞涅卡只当她是害羞,对于维比娅一直往自己身上落下的目光,她也不以为意。
啊,自己的体型确实有些遗憾了,不像是能当母亲的那种呢……
她褪下内衣,用毛巾包住长发,坐到池子边,将白嫩的双脚浸入水中,略微有些刺痛,稍微有点烫了。
“你们还不进来吗?”
她看向两位姑娘。
“来了哦!”
菲亚蒂玛兴冲冲地直接跳了进来,溅起的水花差点飞到框子里的干衣服上。
“啊,好的……”
维比娅扭捏了一下,褪下身上的衣物,拿起毛巾,有些颤颤巍巍地也走进池子里。
也许是幻觉吧,在菲亚蒂玛进入浴池的那一刻,维比娅似乎在她身上看见转瞬即逝的彩光。
塞涅卡半睁着眼,瞥向自己的女儿。
菲亚蒂玛一脸舒畅,对她自己而言,泡在圣水里一点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维比娅缩着肩膀,目光有时看向丰满的菲亚蒂玛,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在看身侧的塞涅卡。
“话说回来,这一池子的水都是圣水吗?我记得,只要是浸泡过圣物的水,都能称得上是圣水吧。”
塞涅卡双手捧起来,水流又从指缝间流逝。
即便是外观上和普通的水没有差异,对于魔力相当敏感的她还是能瞥见其中流转着的金色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