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了门了。“
女神官盯着走在队伍最末尾的那三个家伙,前两个还好,那姑娘和小孩牵着手,挺负责任,就是后面这个家伙,怎么看着这么精神萎靡呢?
而且貌似这三个人是最早来也是最早洗完的吧。
算了,那不是她该操心的事情,只要不影响圣子葬礼上的仪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按照教廷的规定,圣子圣女享有与教皇同规格的葬礼,虽然说把他的棺椁停在那的时间有些长了,不过,这也是为了让他的下葬仪式更加周全嘛。
虽然管这些事情的人也不怎么在意罢了……
“我感觉……有股臭味?”
“嗯……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一点。”
菲亚蒂玛和维比娅轻轻嗅探空气中的味道,她感觉有些臭,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眼前的圣子棺椁,缝隙里塞着浸润圣水的麻布和香料,周遭围满了香气浓烈的鲜花。应该不会是圣子棺椁里的味道吧?
塞涅卡紧闭着嘴,要是堂堂血皇还不能忍住呕吐,那她还是早点去归化吧。
“好了,到时候,会有专人抬起圣子大人的棺椁,你们按照顺序,两组人一排,跟在他们后面,绕城一圈,最后到伊湖边上完成仪式,让圣子的身体也回归朗亚的殿堂,就算结束了。注意你们的形象,全教城的信众和朝圣者都在看着!”
女神官又一次强调,按照规矩,没有洗礼且年龄不合适的她是不能参与到队伍当中的,但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民众们可以跟在抬棺队伍的身后。
她再一次不舍地看着那副棺椁,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圣堂主殿。
外面的声音嘈杂,似乎是默西迪丝正在演讲。
想起来塞涅卡就觉得好笑,昨天这俩人在想起演讲稿的时候面面相觑,似乎都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最后还是鞭策了默西迪丝身边的一个小侍女,好像叫纳伊尔。
可怜的小纳伊尔,被默西迪丝三言两语哄骗了,奋发图强,仅仅用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写出来一份演讲稿,并且还誊录了一份给拉尔吉娅,而拉尔吉娅又把誊录的这一份给了光头神官潘帕斯,拜托他改动几个词句。
总之,如此严肃、庄重的圣子葬礼致辞就被这俩人糊弄过去了。
这两人和以前果然还是一个样子……
塞涅卡一边忍受臭味一边想。
大概是受到气氛的影响,原本还在说话的修女们渐渐小声下来,只剩下细细碎碎的耳畔轻语。
于是外面的声音更加清晰,仿佛圣女此刻也在对她们演讲一样。
“……妈妈。”
“嗯,怎么了?”
塞涅卡捏了捏菲亚蒂玛的小手,虽然比较起来她的手更小一些。至少以前是能捏住菲亚蒂玛的手的。
也就是这一刻,她忽然从样貌和性格之外的点,感受到了自己女儿的成长。
“紧张吗?”
她和菲亚蒂玛耳语道。
“其实也还好……是维比娅啦……我感觉她从之前沐浴更衣之后就有点……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菲亚蒂玛弯下腰。
“我知道的,我另一只手和她握着呢,小菲亚长大了,也学会关心别人了。”
“我一直都很关心别人的,尤其是妈妈,嗯,现在还有维比娅,拉尔吉娅姨妈也算一个。既然这样的话,那维维就交给妈妈了哦。”
“嗯哼。”
菲亚蒂玛重新直起身子,塞涅卡则是轻轻转头看向维比娅,对方此刻目光迷离,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东西,空出来的那一只手也握拳放在胸前。
塞涅卡也和之前一样,捏了捏她。
“啊……唔,赫迈厄妮女士……不好意思,我刚才走神了。”
维比娅反应过来,脸上消退下去的红色又立刻涨潮了,而且她一低下头,看见塞涅卡那张脸,就忍不住回想起之前在浴池里面……
别想了别想了!
要不是惯用的右手被塞涅卡牵着,她真的要给自己一下。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生分的,你想,而且女孩子不都希望自己年轻一点吗?你这样叫我‘赫迈厄妮女士’,我感觉我已经老你们好多岁了。”
明明没有躬下身子,明明对方的声音相当细微,这句话还是清晰地传入维比娅的耳朵里。
“……那……那您喜欢什么称呼……”
维比娅结结巴巴地问。
“嗯哼……我想想……”
忽然,塞涅卡松开了手,维比娅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弯下了腰,而塞涅卡的嘴唇已经贴近了她的耳畔。
“……叫姐姐怎么样?虽然我是菲亚蒂玛的妈妈,但是和你,我们可以单独论哦?”
“唔……那个……我……”
“是不是觉得我不像个姐姐?嗯,那也行,在陌生人面前,我来给维维当妹妹也是可以的,你看,这样要论辈分的话,你可比菲亚蒂玛长一辈了。”
“诶诶?我……”
“维维做不出判断吗?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我来定喽?”
“就!就……叫姐姐,我叫姐姐就可以了……”
维比娅慌忙直起身子,刚才她的声音几乎是一下子喊出来的,她尴尬地瞟着周围,结果并不像想象当中那样,众人都看向这边。
实际上就算是近在咫尺的菲亚蒂玛也还在看着七彩玻璃窗发呆,而其他的修女们更是一点都没注意到这边的骚乱。
难道自己出幻觉了?其实自己刚才声音特别小,只是在幻觉中才大方勇敢了一回?
维比娅低下头,正好对上塞涅卡含笑的眼睛。
“来,叫姐姐吧。”
“嗯……赫迈厄妮……”
“别叫姓氏,直接叫本名,哪有管最亲近的姐姐喊姓氏的。”
“啊,好的!塞涅卡……姐姐。”
“很棒哦。”
塞涅卡踮起脚,摸了摸她的头顶。
“那以后就是这样了,下次可别喊那个显老的称呼了,就算是我,被一直‘女士’‘女士’的喊,也是会不高兴的。”
“是!赫——塞涅卡姐姐。”
塞涅卡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牵起维比娅的手,回到了之前那耐心等待的样子。
而维比娅回味着刚才头顶的触感。
好像,今天以前的日子里,还没人这么摸过她的头。